第973章 不一样的桥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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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站牌漆面上,那道锐利、没有被磨损糊边的箭头,指过去的方向,冷硬水泥砌成的出站口通道,在亮带与暗缝交错的站台尽头,静静张开一个黑黢黢的口子,像张着的、没发出半点声响的嘴,等他们这些浑身带伤的人,一步步跨进去。
通道顶的灯,比站台上的排布更稀,隔出去老远,才能见到一个亮着的灯头,只剩一盏挂得偏高、积了厚厚灰的灯,还在勉强亮着惨淡淡的冷白光。
昏黄发灰的光晕,被顶棚吸走大半,连正下方的地面,都照不分明,更照不到台阶,最不开的、沉沉的暗,像被墨浸过似的。
被人踩得发亮的方砖路,到了尽头,横在眼前的,是一道浅浅的过渡坎,棱角被经年累月,往来的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圆钝,连个能绊人的凸边,都找不出来。
再往前的地面,就换成了比被灯光,烤得微暖的方砖更凉的、带着细密防滑纹路的粗糙水泥面,脚踩上去的瞬间,那股凉意,就顺着鞋底钻上来,一直浸到脚踝骨上。
秦风第一个抬脚,跨过了那道圆钝的过渡坎,鞋底在水泥面上碾了两下,确认脚底下实实在在落了稳、没有藏着虚浮的暗缝,才侧过半个身子,视线顺着身后的队伍扫了一圈,抬了抬下巴,不用出声,就示意后头跟上来的人,挨个过坎。
林晓雨紧跟着秦风的脚步走,刚到坎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那么一小顿——指节无意识攥了攥,垂在身侧的衣角。
随即,她把重心缓缓地压到了自己的前脚掌,眼盯着自己的落脚处,稳稳地跨过去,鞋底落定的时候,还特意停了两秒,才侧身给后头的人腾开位置。
整支二十几人的队伍,像一条被慢慢抽动了头的、细弱的线,从亮堂堂的站牌底下,一点点顺着通道往前淌,不同人脚上的硬胶底鞋,从磨得发亮的方砖,挪到粗糙的水泥面上。
踩出来的声响,也跟着变了——先前踩在方砖上,那种清脆的、带着空弹感的磕碰声,被水泥粗糙的纹路,吞掉了大半。
只剩下一片闷闷的、拖得很长的擦响,一声叠着一声,顺着通道口往深处铺,铺进去就撞在,通道两侧的水泥墙上,折不出半点能飘回来的回音。
待到他们一行人,踩着每一级踏面,都被往来鞋底,磨出浅淡凹痕、不算陡峭的台阶,慢慢走完那两壁,泛着潮冷气息、连脚步声都被粗糙墙面,吸得发闷的长长出站通道,伸手推开那扇,虚掩的、门面落了厚厚一层细灰、指尖一碰,就蹭下几道浅白印子的出站铁门。
待所有人先后,在门外的硬实地面上,站定之后,众人抬眼望向这整片,被称作桥山的地界时,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原本挂在脸上的赶路的疲惫、攒了一路的紧绷戒备,瞬间僵在神情上,毫无例外地,全部人都大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