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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苏醒·暗影·抉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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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宗兴点点头:“行,听医生的。”

他顿了顿,看向徐致远,目光真诚:

“徐组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从青龙桥到现在,要不是你撑着,‘薪火’早就散了。”

徐致远摆摆手:“别说这些。我是工作组长,这是分内的事。倒是你,好好养伤,别胡思乱想。十天之内,不许下床。”

张宗兴苦笑:“知道了。”

众人陆续散去。窑洞里又只剩下张宗兴和李婉宁。

李婉宁站在床边,低着头,不说话。

张宗兴看着她,轻声道:“过来坐。”

李婉宁挪过来,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依旧低着头。

张宗兴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骨节分明,和记忆里那双握剑的、有力又灵活的手不太一样了。

“婉宁,”他说,“这三天,辛苦你了。”

李婉宁的眼泪又掉下来,她抬起另一只手胡乱抹了一把,却倔强地不肯抬头看他。

“你吓死我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我命硬,死不了。”张宗兴说。

李婉宁终于抬起头,红着眼睛瞪他:

“以后不许这样!不许一个人冲在前面!不许……”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狠狠瞪着他。

张宗兴看着她那模样,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柔软。

他握紧她的手,轻声道:“好,我答应你。”

李婉宁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的脸又红了,低下头,小声嘟囔:“这还差不多……”

窑洞里安静下来。

外面传来隐约的鸟鸣声,是早春的山鸟在试探着歌唱。阳光透过窗纸,在窑洞里投下淡淡的光影。

李婉宁的手,慢慢回握住了他的。

上海,杜公馆。

杜月笙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阿荣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

“先生,张宗兴醒了。”

杜月笙的肩膀微微一动,转过身来,接过电文。

他看了一遍,又看一遍,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好,好啊。”他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这小子,命是真硬。”

阿荣也笑了:“先生这回可以放心了。”

杜月笙点点头,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开始写回电。

写了几行,他又停下,沉思片刻,把纸揉成一团,重新拿了一张。

“阿荣,把咱们藏在法租界的那批磺胺,全部取出来。还有那两箱医疗器械,也一起。想办法,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晋西北去。”

“全部?”阿荣吃了一惊,“先生,那可是咱们最后的储备……”

“最后的储备怎么了?”杜月笙瞪他一眼,“命都没了,留着药干什么?宗兴在那边拼命,咱们在后方,能做多少做多少。快去办。”

“是!”

阿荣转身要走,杜月笙又叫住他:

“等等。给司徒先生发报,就说宗兴醒了,让他那边也放心。另外,让他继续盯着南洋的药品渠道,越多越好。”

“明白。”

阿荣出去了。杜月笙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外滩的方向。

黄浦江上,依旧停着几艘日本军舰,太阳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宗兴啊,”他低声说,“你那边好好养伤。上海这边,有我在,总不会让鬼子太舒服。”

香港,司徒公馆。

司徒美堂收到杜月笙的电报时,正和几个洪门骨干商议下一批物资的运输路线。

他看完电文,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然后把电文递给身边的人。

“宗兴醒了。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维多利亚港的灯火。远处的海面上,有几艘挂着外国旗的商船缓缓驶过,桅杆上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

“这孩子,是有大气运的人。”他轻声说,“但愿这次能挺过去。”

他转过身,对助手道:

“给南洋那边发报,让所有渠道都动起来。宗兴那边缺什么,我们就送什么。洪门三百年香火,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

“是,司徒先生。”

延安,枣园后沟。

婉容是在第二天早上才得到消息的。

通讯员送来一封徐致远亲笔写的信,信里简单说明了张宗兴的情况——已经脱离危险,正在康复中,请勿挂念。

婉容拿着那封信,在窑洞里坐了很久。

她把这封信看了三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枕头下那个小木盒里。

盒子里,已经攒了七封张宗兴的信,一枚平安扣,几片太行山的枫叶。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

延安的早春,风还带着寒意,但阳光已经很暖了。远处,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宝塔山的轮廓。

她望着东南方向,那是太行山的方向。

“你要好好养伤。”她轻声说,“我在这里,等你。”

晋西北,后方医院,黄昏。

张宗兴喝了小野寺樱熬的药汤,又吃了半碗稀粥,精神好了许多。

李婉宁依旧守在床边,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满脸泪痕,而是靠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他。

赵铁锤拄着拐杖又来了。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张宗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兴爷,锁柱的事……是我没带好队伍。”

张宗兴看着他,慢慢摇头:“铁锤,这不怪你。打仗就会死人。锁柱是好样的,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赵铁锤低下头,不说话。

“但是,”张宗兴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黑风岭那一仗,打得好。不是为了给我报仇,而是让鬼子知道,‘薪火’的人,不是好惹的。这笔血债,咱们记着。等时机到了,连本带利,一起收回来。”

赵铁锤抬起头,眼睛里燃起火焰。

“兴爷,等您伤好了,咱们接着干。我就不信,打不垮这帮鬼子。”

“会的。”张宗兴说,目光望向窗外渐沉的夜色,“总有一天。”

窑洞里安静下来。

炉火噼啪作响,温暖的光芒映在每个人脸上。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狼嚎。

山里的夜,依旧漫长而寒冷。

但这些人心里,有一团火,烧得正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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