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准噶尔的使者(2/2)
说罢,策凌便在暗卫的护送下,悄然离开南京,循着草原秘道返回西域。
赵罗站在别院窗前,望着策凌离去的背影,心头猛地一沉。
俄罗斯的介入,让北方战局彻底复杂化。准噶尔得俄罗斯火器,复国军得准噶尔牵制,清廷受南北夹击,巴特尔在夹缝中求生,四方势力犬牙交错,天下棋局,已然变成了一场多方豪赌。而复国军,依旧是赌桌上最弱小的那一个。
策凌离去后,复国军上下陷入了短暂的平静,所有人都在等待北方的消息。赵罗一边加紧督促澳门机床部件的营救计划,一边严防内部裂痕再次扩大,一边命范·海斯特加快俄式火炮的仿制,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积蓄力量。
半月之后,八百里加急的北方战报,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南京统帅部。
噶尔丹收到复国军的火器援助后,果然信守承诺,传檄西域漠北,公开与清廷全面开战!他亲率三万精锐铁骑,裹挟复国军援助的火枪火炮,对克鲁伦河畔的图海部发动了雷霆突袭。
图海的八旗精锐本就与巴特尔周旋多日,疲惫不堪,根本没料到准噶尔会突然动用新式火器。密集的火枪齐射、野战炮的炮火覆盖,瞬间撕碎了清军的重甲阵型,蒙古铁骑趁势冲锋,纵横驰骋,一日之内歼敌五千,缴获粮草辎重无数,图海部伤亡惨重,被迫全线后撤漠南,固守待援。
准噶尔的大胜,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清廷的北境心脏。
京畿震动,朝野恐慌,八旗贵族纷纷上奏,要求康熙放弃南征,全力平定西北。康熙在养心殿接到战报,气得掀翻御案,一口鲜血险些喷出。他深知,若准噶尔趁胜东进,三日便可抵达长城脚下,京畿危在旦夕。
万般无奈之下,康熙连下三道圣旨:急召江北主帅福全即刻入京,南征筹备全面暂停,抽调江北两万八旗精锐、三万绿营,即刻北上增援图海部!
原本箭在弦上的第三次渡江战役,就此彻底搁置。
清廷的百万大军,被死死拖在北方草原,江南长江防线,终于迎来了梦寐以求的战略喘息期。
消息传遍江南全境,复国军将士欢呼雀跃,原本因物资匮乏、内部裂痕而低迷的士气,再次高涨。兵工厂的工匠们干劲十足,江防部队加紧操练,民间百姓也终于放下心来,安心农耕生产,江南大地,终于有了一丝休养生息的迹象。
赵罗站在长江岸边的碉堡上,举着千里镜望向平静的北岸,清军的营垒依旧密布,却没了往日的备战喧嚣,福全的离去,让江北清军群龙无首,渡江威胁暂时解除。
可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轻松。
策凌临行前的话语犹在耳畔,俄罗斯的阴影、准噶尔的野心、清廷的怒火、日荷同盟的酝酿、内部未愈的裂痕、兵工厂机床的困境……所有的危机,不过是被北方的烽烟暂时掩盖,并未彻底消除。
准噶尔的大胜,为复国军争得了片刻喘息,却也让天下棋局变得更加凶险莫测。
赵罗放下千里镜,望着滚滚东流的长江水,轻声自语:“时间,我们需要的只是时间。”
只要再给他半年,只要能从澳门取回机床部件,只要能完成新式火炮的仿制,只要能彻底稳住内部民心,他便有底气,迎接即将到来的、真正的终极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