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荷兰的试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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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整军备战,以守待攻。
沿海守备队全员进入阵地,民兵水勇昼夜操练,岸防炮兵死守炮台,没有大帅军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开炮、不得主动出击,一切以隐蔽实力、拖延时间为核心。
军令如山,江南沿海瞬间进入战时紧急状态。
逃亡的百姓、转移的物资、布设水雷的民兵、修筑工事的民夫,在沿海地带汇成一股洪流。哭声、脚步声、号子声交织在一起,隆冬的寒风里,满是生死存亡的沉重。
石塘渔村的惨剧,让赵罗彻底认清:仅凭复国军自身的海防力量,根本无法牵制荷兰舰队。想要拖住敌人,必须借助沿海民间的海上力量——那些常年在东海闯荡、与荷兰人有血海深仇的福建海商、海盗势力。
自郑成功收复台湾后,福建沿海便盘踞着数十支海上武装,他们亦商亦盗,熟悉东海海况,船快人勇,是荷兰人在远东的老牌对手。荷兰垄断南洋航道后,断了这些海商海盗的财路,双方仇深似海,正是复国军可以拉拢的力量。
赵罗当即决定,派遣军情处资深密使陈敬堂为特使,携带少量黄金与枪械,星夜赶赴福建泉州,联络沿海五大海上势力,试图组建一支**“东海海上义军”**,以游击战术袭扰荷兰舰队,牵制其兵力,为复国军争取海防修筑时间。
可陈敬堂抵达福建泉州,与各路海盗、海商头目接触后,才发现这项工作的难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福建沿海的海上势力,向来只认利益,不讲道义。
他们在海上厮杀半生,朝不保夕,早已看透了官场的虚伪、权谋的冰冷,对复国军的“复国大义”丝毫不感兴趣。
陈敬堂在泉州港的海上聚义厅内,面对五大头目——海商领袖林承业、海盗魁首蔡七、女海盗首领李三娘等人,阐明复国军的结盟意图,承诺战后开放海上贸易、划分航道利益,可换来的却是满堂的嘲讽与冷漠。
海盗魁首蔡七敞着衣襟,胸口露着刺青,把玩着腰间的弯刀,嗤笑道:“赵大帅要复国,是你们的事。我们在海上讨生活,荷兰人来了,我们躲;复国军来了,我们看。想让我们拿命去拼荷兰人的战舰?可以,拿黄金来,拿快枪来,拿台湾的港口来!没有实打实的好处,空谈大义,骗谁呢?”
女海盗李三娘语气更直接:“陈特使,我们不是你的兵,不会为复国军白白送死。荷兰人的炮舰我们见过,一艘就能掀翻我们十条船。你们连自己的海防都守不住,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们能赢?除非你们先拿出百挺快枪、万两黄金,我们才考虑帮你们袭扰一下荷兰补给船。”
海商领袖林承业虽相对温和,却也态度明确:“复国军如今四面楚歌,荷兰、日本、清廷三面合围,胜算渺茫。我们的商船、船队是全部家当,一旦得罪荷兰人,便会被赶尽杀绝。若无足够的利益与保障,我们绝不会冒此灭顶之灾。”
谈判从清晨持续到深夜,陈敬堂磨破了嘴皮,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却始终无法说服这些海上枭雄。他们眼中只有真金白银、枪械船只,没有家国大义,没有盟友情谊。
而复国军眼下物资奇缺,黄金、枪械、粮食都要优先供给海防与军工,根本拿不出满足海盗们的筹码。
谈判,彻底陷入僵局。
消息传回镇江,赵罗并未感到意外。他太清楚这些海上势力的生存逻辑,在乱世的海洋上,道义是最廉价的东西,利益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他站在焦山炮台之巅,望着东方漆黑的海面,隆冬的寒风卷起他的披风,如同一尊屹立不倒的雕像。
石塘渔村的炮火还在耳边回响,荷兰人的试探已经打响,福建的海上义军组建艰难,海防的空白仍未填补,雷神之锤的底牌还不能轻易亮出。
内有民心恐慌,物资短缺;外有荷兰虎视,日本磨刀,清廷观望。
复国军的处境,比长江决战时更加艰难。
但赵罗的目光,始终坚定。
他知道,荷兰人的试探只是开始,真正的海上风暴还在后面。
坚壁清野已经完成,水雷屏障已经布设,新式武器已经隐蔽,浮动堡垒正在赶造。
至于福建的海上义军,即便暂时无法拉拢,复国军也只能靠自己,用血肉与智慧,守住这片满目疮痍的海疆。
夜色深沉,东海之上,荷兰舰队的探照灯正在四处扫视;
江南大地,兵工厂的炉火彻夜不熄,海防阵地的哨兵紧握刀枪;
燕山的巴特尔部族,正在山地修筑工事;
北方的草原,噶尔丹与清军依旧对峙。
所有的暗流,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荷兰人的试探,已经撕开了东海的平静,
一场决定江南生死、决定东亚格局的海上血战,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