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怯懦凡人炮灰女x心怀苍生修仙男20(2/2)
低下头,走得更快了。
村长把一行人领到一处院子前。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里有一口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
“仙长们将就住,我去让人准备晚饭。”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脸上堆着笑,“对了,晚上不要出门。我们这地方……晚上不太平。”
门在他身后关上。
裴渊把剑靠在墙上,双手枕在脑后,往椅子上一倒。
“不太平?什么意思?”
“大概是怕我们撞见他们的‘树’吧。”秦昭的声音很淡。
他站在窗边,目光落在院子外面那棵大槐树的方向。暮色已经落尽了,槐树的影子融进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
晚饭是村长亲自送来的。
几碗粗粮饭,一碟咸菜,一碗青菜汤,还有一碟腊肉。菜色简陋,但量很足,碗摞得高高的。
村长把饭菜摆在桌上,搓了搓手,“粗茶淡饭,仙长们别嫌弃。”
他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温行之身上。
“这位仙长,您这身道袍真好看,是哪个仙门的?”
“太虚宗。”温行之的声音平和。
村长点了点头,嘴里念叨了两遍“太虚宗”。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晚上,真的不要出门。”
说完就走了。
苏晚棠凑到窗边,看着村长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才压低声音说:“这个村长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裴渊已经开吃了,筷子夹了一筷子腊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我们走了这么多地方,他还是第一个还问我们是哪个宗门的,他问这个干什么?”
裴渊嚼腊肉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嚼。
月亮还没有升起来,天很黑,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院子外面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又停了,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林玉缩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碗饭,小口小口地吃着。她听得出苏晚棠语气里的警惕。放下碗,手指在袖口上抠了抠。
温行之坐在她旁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吃饭。”
林玉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埋进碗里。
入夜之后,村子安静像是凝固了,林玉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耳朵。
外面有什么声音。很轻,很细,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唱歌。她听了一会儿,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被窝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林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攥着被角,指节泛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隔壁房间的门开了。
温行之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秦师兄,村子北边。”
“走。”是秦昭的声音。
脚步声,门开合的声音,风从外面灌进来的声音。
然后安静了。
林玉坐在床上,听着那些声音一个一个地消失。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外面有什么,不知道温行之他们去了哪里。
苏晚棠从隔壁房间跑过来,推门进来,看见她坐在床上,松了一口气。
“玉儿,你没事吧?”
林玉摇了摇头。
“你在屋里待着,别出去。我跟他们去看看。”苏晚棠说完就要走。
“苏师姐。”林玉叫住她。
苏晚棠回头。
“温师兄他……”她没说完,咬了咬嘴唇。
“温师兄没事的,他那么厉害,能出什么事?”苏晚棠笑了笑,“你乖乖待着,我们很快就回来。”她推门出去了,脚步声消失在院子外面。
林玉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她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门口。
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安静得像整个世界都睡着了,只剩她一个人醒着。
她等了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没有人回来。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的。
林玉屏住呼吸,缩进被子里,把被子拉过头顶。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往村子北边的方向去了。
又过了很久,脚步声从外面回来了。这一次是很多人,脚步声杂沓,还有说话声。
“把那些人都带回去,别让村长看见。”是秦昭的声音。
“已经救出来了,十二个,都活着。”温行之的声音。
“那个树妖的根扎得太深了,今晚拔不掉。”裴渊的声音。
“先回去,明天白天再来。”秦昭的声音。
院门被推开,脚步声涌进来。
林玉从被子里探出头,听见隔壁房间的门开了又关,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楚。
有一个脚步声往她这边来了。
门被轻轻推开。温行之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直。
道袍上沾了几片树叶,袖口有一道口子,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但没有血。
林玉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盛着不安。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变成了:“师兄,你没事吧?”
温行之看着她,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和两只手。她的手指攥着被角,攥得指节泛白,眼睛红红的。
“没事。”他的声音很轻,“睡吧。”
他转身要走。
“温师兄。”林玉叫住他。
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外面……是什么?”
温行之沉默了一瞬。
“一棵树。”
林玉愣了一下。“树?”
“村口那棵槐树,是树妖。村长被它迷惑了,把路过的人骗到村子里,送给树妖当祭品。
今晚我们救了几个人,但树妖的根扎得太深,要等明天白天才能除。”
林玉的手指在被角上抠了抠。“那……那些人呢?”
“在隔壁,苏师妹在照顾他们。”
林玉点了点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在袖口上抠了一会儿,又抬起头。
“温师兄。”
“嗯?”
“你小心。”
温行之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出去了。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咔”。
林玉躺下来,把被子拉过头顶。她闭上眼睛,但睡不着。她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有人在哭,哭得很小声,呜呜咽咽。
苏晚棠的声音在哄她,很轻很柔,听不清在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林玉见到了那些人。
十二个人,七个男的,五个女的,挤在隔壁房间里。
他们的脸色很差,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有几个人的手上还有绳子勒出的伤口。
林玉站在门口,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去。
其中有个姑娘,和她年纪差不多大,十八九岁的样子。
瘦瘦小小的,缩在墙角里,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她五官清秀,眉眼细长,下巴尖尖的,整个人看起来怯生生的,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林玉看着她,哦吼,装人设了。
那个姑娘抬起头,目光正好和林玉撞在一起。
她看了林玉一眼,愣了一下,大概是被林玉的脸晃住了。然后低下头去,手指在膝盖上抠了抠。
苏晚棠从外面端了一碗粥进来,蹲在那个姑娘面前。
“来,喝点粥。”姑娘摇了摇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苏晚棠把粥放在她手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了,安全了。”
姑娘从膝盖后面露出一双眼睛,红红的,湿漉漉的,看了苏晚棠一眼,又看了温行之一眼。
温行之站在门口,正在和秦昭商量怎么除掉树妖。他的侧脸在晨光里格外清晰,眉眼专注,嘴唇微抿。
那个姑娘的目光停在了温行之身上。她看了他很久,久到林玉注意到了。
林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温行之站在阳光下,浅青色的道袍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腰间的玉牌泛着温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