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先辈的故土 357 招揽(1/2)
昭月离去后,我独自坐在柴房里,望着窗外渐渐西沉的月色,久久无法入睡。
不是因为伤感,而是在想一件事——
根基。
父亲那伙老前辈正在暗中凝聚力量,但他们需要时间。而我,既然已经潜入柴荣的地盘,就不能只做一个混日子的“看场子”的。
我需要自己的根基。
需要真正听命于我、愿意为我赴死的人。
可这种死忠,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需要恩,更需要威。需要让他们看到,跟着我,有希望,能报仇,能活得像个人。
第二天一早,我开始留意。
酒馆里人来人往,三教九流。我一边维持着“林月”这个冷面女修的人设,一边暗中观察那些常客。
三天后,我锁定了四个人。
第一个,是个刀客。
他常坐在酒馆角落,一个人,一壶酒,一柄刀。刀是普通的刀,但握刀的手很稳。他喝酒的时候目光总是飘向窗外,飘向某个方向——后来我知道,那个方向,是城西乱葬岗。
他叫冷七。仙阶一重风体修。
一个月前,他妹妹被柴荣手下的一个头目糟蹋后杀害,尸体扔在乱葬岗。他报了官,没用。他找上门报仇,被十几个天阶围攻,重伤逃遁。如今他就在柴荣地盘边缘晃悠,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等了。
可他喝酒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
那是还有血性的人,才会有的姿态。
第二个,是个商人。
他经常来酒馆谈生意,每次都笑呵呵的,见谁都拱手,出手也大方。可他那双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冷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叫沈万金。没有修为,但据说曾经是京城有名的富商,家财万贯。
三个月前,柴荣看上他的一块地皮,要强买。他不肯,当夜家里就进了贼,全家十三口,除了他外出谈生意,全部被杀。现场伪装成劫匪所为,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干的。
他如今还在做生意,还活着,还笑得出来。
可我知道,那种笑,比哭还难。
第三个,是个书生。
他偶尔来酒馆,不是喝酒,是来卖字画。他的字写得极好,画也不错,但每次只能换几个铜板,够买两个馒头。他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左腿明显不对劲。
他叫文致远。曾经是京城小有名气的书生,写一手好文章。
半年前,他写了篇文章,讽刺柴荣手下的一个头目欺压百姓。文章传出去,第二天他就被人堵在巷子里,打断了左腿。那些人当着他的面,把那篇文章撕碎,塞进他嘴里。
他的腿没断干净,如今走路要拄拐。
可他还在写。
我见过他蹲在街角,用树枝在地上写字,写得那么认真,仿佛那不是泥地,是宣纸。
第四个……
她来的时候,是傍晚。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酒馆门口,车帘掀开,下来一个女子。她戴着帷帽,看不清脸,但那身段、那步态,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她要了间雅座,一个人坐了半个时辰,然后离开。
她叫梨雪儿。
这个名字,我听说过。京城最有名的戏子,一曲《霓裳羽衣》能让满堂喝彩,据说连朝中有些大人都捧她的场。
三个月前,柴荣设宴,请她去唱堂会。宴后,她被留了下来。
第二天,她被人抬出来。
那些事,没人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登台。
可她还活着。还坐着马车出门,还来酒馆坐坐,还戴着帷帽,把脊背挺得直直的。
四个。
各有各的仇,各有各的痛,各有各的隐忍。
他们都在等一个机会。
而我,可以给他们这个机会。
第一个目标,冷七。
那天傍晚,冷七照例坐在角落,一壶酒,一柄刀。我端着酒壶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警惕,像受伤的狼。
“这位置有人?”
“没有。”我说,把酒壶放在桌上,“请你喝酒。”
他盯着我,没有动。
“我知道你。”我继续道,“冷七。你妹妹的事,我听说了。”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手已经按上刀柄。仙阶一重的风灵力在周身流转,随时可能暴起。
我没躲,也没运功防御,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我不是柴荣的人。”
“那你是谁?”
我想了想,决定说实话的一部分。
“我叫林月。仙阶一重冰雷修。”我顿了顿,“我跟你一样,跟柴荣有仇。他害得我……变成这样。”
这话半真半假。柴荣确实害得我不得不变成女人来潜伏,虽然这不是他直接干的,但账迟早要算。
冷七盯着我看了很久,手慢慢从刀柄上移开。
“什么仇?”
“断臂之仇。”我抬起右手,银灰色的机械手指在暮色中泛着微光,“这只手,就是拜他所赐。”
这是实话。虽然当时是朱杰玉下的手,但归根结底,是因为柴荣背后的人的罪过。
冷七看着我的机械手臂,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想报仇?”
“想。”
“一个人?”
“不。”我直视他的眼睛,“我想找你一起。”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我带来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碗,一饮而尽。
“什么时候动手?”
“不是现在。”我说,“现在动手,只是送死。我需要先有自己的根基,有人,有钱,有路。你愿意等吗?”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我等了一个月了。再等几个月,也无妨。”
他伸出手。
我伸手握住。
仙阶一重的风灵力和冰雷灵力轻轻一触,各自收回。
合作,达成。
第二个,沈万金。
这位商人比我想象中更难接近。他见谁都笑,对谁都客气,但那笑容像一堵墙,把所有想靠近的人都挡在外面。
我没有直接找他,而是先做了一件事——托何源联系夜灯,查清楚沈万金那笔生意失败的来龙去脉,以及柴荣手下那个头目的底细。
三天后,我再次出现在沈万金常坐的那张桌子前。
“沈老板,打扰了。”
他抬起头,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林姑娘?稀客稀客,请坐请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沈老板想报仇吗?”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林姑娘说笑了,我一个生意人,哪有仇家……”
“全家十三口。”我打断他,“被杀光。这叫没有仇家?”
他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那张胖乎乎的脸,一瞬间变得像一块石头。
“你是谁?”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我能听见。
“一个想帮你的人。”我说,“也是想借你之力,对付柴荣的人。”
他盯着我,那双精明的眼睛快速转动,计算着利弊得失。
“你能帮我什么?”
“钱,你比我多。但你缺的是路。”我道,“帝阶杀手,你请不起。但夜灯,可以。”
沈万金的眼睛亮了。
夜灯。那个神秘的中立组织,认钱不认人,只要出得起价,什么都能做。
“夜灯的佣金……”
“钱你出,渠道我找。”我说,“禁卫军那边,我有路子。”
这是实话。沫颜队长说过,有事可以找她。
沈万金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帮我?”
“我说过了,我也要对付柴荣。”我抬起右手,机械手指在烛光下泛着微光,“这只手,就是他给的。”
他看着我的机械手臂,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你要我做什么?”
“继续做生意,越做越大。”我说,“柴荣需要钱,他会找你合作。你跟他合作,获取他的信任,拿到他的把柄。”
沈万金皱起眉头:“这是要我当内应?”
“是。”我直视他的眼睛,“但不止你一个。还有别人。”
他又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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