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先辈的故土 366 梦境(1/2)
那天晚上,我又梦见了独眼刘。
还是那片荒原,灰白色的天空,什么都没有。但他站在那里,依旧是那副样子——独眼,刀疤,精瘦的身板,却站得笔直。
“林月。”他叫我,声音还是那么沙哑。
我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刘爷。”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
“没想到还能见着你。”
“我也没想到。”
他上下打量我,那只独眼里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那事,我听说了。”他说,“花豹那个畜生。”
我沉默。
“你受苦了。”
就这四个字,让我眼眶一热。
“我没事。”我说,“冷七和何源来得及时。”
独眼刘点点头,又摇摇头。
“林月,你知不知道,我在。”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但我听得出那平静下的滔天怒火。
“可惜我死了,上不来。”他顿了顿,“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托梦给我那几个兄弟了。他们在
我忍不住笑了。
“刘爷,您在
“能。”他一本正经地说,“就是费点劲儿。托一次梦,得少吃好几顿。”
我笑出声来。
他也笑了。
笑完了,两人都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
“林月。”
“嗯?”
“你那戏,我也听说了。”他看着我,那只独眼里有什么在闪烁,“梨雪儿唱的,文致远写的。什么‘灯不灭,心不死’……听着怪不好意思的。”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林月,我问你一句话。”
“您问。”
他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
“我那封信,你看了。我说的那些话,你也知道了。我想问问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是怎么想的?”
我愣住了。
怎么想的?
我看着他,看着那只独眼里的小心翼翼,看着那张刀疤脸上难得的忐忑,看着这个杀人如麻的独眼龙,此刻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等着我的回答。
我想了很久。
然后我开口。
“刘爷,我不知道。”
他的眼神黯了一黯。
“但我记得那封信。”我继续说,“我看了很多遍。我收在怀里,贴身放着。我每次看,眼睛都会红。”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刘爷,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我可以告诉您——您那点心思,我不觉得恶心,不觉得下流,不觉得冒犯。”
他的眼眶红了。
“您说怕我误会成混混的好色。我没有误会。我知道您是真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刘爷,”我往前走了一步,“我是个有秘密的人。我来东市,有我的目的。我不能告诉您是什么,但您得知道——我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点头。
“我知道。你隐瞒了什么,我看得出来。但我不在乎。”
他看着我,那只独眼里,有泪光闪烁。
“林月,我不在乎你是谁,不在乎你从哪儿来,不在乎你要干什么。我只在乎你这个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沙哑,却无比真诚。
我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
独眼刘。
这个独眼龙。这个杀人如麻的头目。这个在信里说对我动心了的男人。
他是真的。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刘爷,”我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我没办法给您任何承诺。我身上有太多责任,太多秘密,太多不能说的东西。”
他点头。
“我知道。”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您——”
我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
“您那点心思,我记着了。永远记着。”
他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那一刻,我第一次见到独眼刘流泪。
他站在那里,一个独眼龙,满脸刀疤,杀人无数,却哭得像个孩子。
“林月……”他的声音哽咽,“林月……”
我张开双臂。
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走过来,抱住我。
那拥抱很轻,很小心,像是怕弄疼我似的。
他的身体在发抖。
我的眼眶也湿了。
两人就那么抱着,在灰白色的荒原上,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松开我。
“林月,”他抹了把眼泪,咧嘴笑了,“值了。”
我也笑了。
“刘爷,您保重。”
“嗯。你也是。”
他往后退了一步。
“林月,记住——花豹那畜生,我会在
我点头。
“还有,你那些事,慢慢来。别急。柴荣那狗东西,早晚会死。”
我继续点头。
“还有……”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还有,林月——”
他深吸一口气。
“谢谢你。”
他转身,大步离去。
身影渐渐变淡,变透明,最后化为一缕光,消散在荒原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刘爷……”
风从耳边吹过,像是在回应我。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冷七、何源、凌源、杨仇疫,去给独眼刘上坟。
新坟已经长出了青草。木牌上的字还很清晰——“义兄刘公讳哲之墓”,旁边空着的那块地,也立了一块新牌,写着“刘公讳某之墓”。
我跪在坟前,烧了一沓纸钱。
“刘爷,我来看您了。”
纸灰在空中飞舞,像是有什么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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