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征.烈阳的归途 378 爬塔被捕(2/2)
从灯塔上下来的时候,被沫颜逮住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塔底下,一袭白衣,发间血蝶轻轻扇翅。我刚落地,她就伸手拎住我的后领,把我提了起来。
我双脚悬空,两条小腿在空中乱蹬,和上次夏施诗抱我的姿势一模一样。“沫颜队长!放我下来!”我奶声奶气地喊。她低头看我,那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你娘找你半天了。”她说。
我:“……”
然后她就把我拎到夏施诗面前。夏施诗双手叉腰,一脸严肃地看着我:“阳花儿,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我仰头看她,眨巴眨巴眼睛,然后使出绝招——歪头,抿嘴,眼睛睁得圆圆的,用最无辜的语气说:“娘,我错了。”
夏施诗的表情差点没绷住。沫颜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原样。我继续加码,伸出两只小手,做出一副要抱抱的姿势:“娘,抱抱。”
夏施诗彻底败了。她叹了口气,弯腰把我抱起来,嘴里还念叨着:“下次不许乱跑了,知道吗?”我乖乖点头,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冲沫颜偷偷眨眨眼。沫颜别过脸去,那只血蝶绕着她飞了一圈,像是在笑。
从那天起,沫颜和夏施诗就经常待在一起。
一开始我还没注意。后来发现,她俩总是一起去买菜,一起在客栈门口晒太阳,一起坐在屋檐下看镇子里的人来来往往。沫颜帮夏施诗提菜篮子,那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一个神阶七重的绝世高手,一手提着菜篮子,一手还帮夏施诗撩门帘。夏施诗笑着说谢谢,她点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可动作娴熟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有一次,夏施诗在厨房里忙活,沫颜就站在门口看着。夏施诗切菜,她就递盘子。夏施诗炒菜,她就递盐罐。两个人配合默契,一句话都没说,却像是一起做过很多年饭似的。我蹲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纳闷。
还有一次,夏施诗洗衣服,沫颜也坐在旁边。两个人一人一个盆,搓衣服的动作竟然出奇地一致。夏施诗哼着歌,沫颜不哼,可那只血蝶在她发间轻轻扇着翅膀,像是在打拍子。后来夏施诗晾衣服,够不着晾衣绳,沫颜抬手帮她挂上去。那画面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她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晚上我窝在夏施诗怀里,忍不住问:“施诗,沫颜队长怎么老跟你一起?”
夏施诗想了想,笑了:“大概是……女性之间的互相关心吧。”
女性之间的互相关心。我琢磨着这句话,觉得也对。沫颜是女人,夏施诗也是女人,两个女人在一起逛街买菜做饭聊天,不是很正常吗?我以前当男人的时候,也见过韩策言他娘跟邻居大娘一起纳鞋底,没什么好奇怪的。想到这里,我就释然了。女人嘛,就是这样的。一起上个茅房都要手拉手,一起买个菜算什么?
可那天夜里,我起来喝水,路过沫颜的房间,门虚掩着。夏施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沫颜姐姐,这个花样子好看吗?”我往里瞟了一眼,看到夏施诗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绣样,沫颜坐在她旁边,低头看着,轻轻“嗯”了一声。那只血蝶落在夏施诗肩上,翅膀一张一合。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挨在一起,很近。
我打了个哈欠,回去继续睡了。女性之间的互相关心,大概就是这样吧。
第六天傍晚,我照例蹲在灯塔顶上发呆。夕阳当然是没有的,这鬼地方永远都是那副灰蒙蒙的样子,只有魂灯的光芒勉强撑着。可今天不一样。远处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我眯起眼,仙阶一重的目力全开,看到了——
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东西站在黑暗边缘,身形模糊,像是一团被揉皱的纸。它的脸——如果那能叫脸的话——正对着镇子,对着这盏魂灯。它在看。
我看不清它的表情,可我能感觉到,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不是饥饿,不是愤怒,是别的什么。像是……想家。
它在黑暗边缘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慢慢消失在黑暗中。我坐在塔顶,看着那个方向,心里忽然有些发酸。那也许是个被同化的修士,也许还留着生前的记忆,也许还记得这座镇子,记得这盏灯。可它回不来了。
我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说:“等着吧。我们会想办法的。”
风从黑暗中吹来,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