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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当以从长计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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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言自语地反复念叨着这些字词,虫茧女王的眼神,由原先的贪婪残暴,渐渐化为了忧虑。

以前是她太过短视,即便已是千年之主,可眼光、心性,终究还是不及塞拉斯蒂亚的一分一毫。

一心只想着夺爱、复仇、逞一时之快,却忘了幻形族本就是“游民”,因以爱意为食、时常无法果腹,这才到处掳掠。比起轰轰烈烈的惨败,细水长流的蛰伏才是存续之道。

她是一族之主,不是只顾私怨的莽夫,族群的繁衍与温饱,永远要排在报复羞辱之前。

那些所谓的仁义情谊她不屑一顾,可生存的法则她必须恪守。

她能想到的,塞拉斯蒂亚亦能想到;她想不到的,塞拉斯蒂亚也能想到。塞拉斯蒂亚所出的对策与法子,远比她更多、更周全。

不急,真的不能急……

等能压制天角兽的岩石到手、等安插的棋子尽数落定、等水晶帝国那最脆弱的时机来临,

届时,她会让所有亏欠过她、羞辱过她的小马,连本带利,百倍偿还。

只是再周密的布局,也禁不起内部生变——攘外必先安内,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现在族中最不安分、最怀有异心的,当属索瑞斯——那个软弱无能、像是被小马们彻底蛊惑了的族人。

如今一切还只是开端,若是让他跑去告密,或是怀着贰心逃离虫巢,恐怕我们这边还不曾真正行动,便会先走漏风声。

想到这里,虫茧缓缓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洞穴入口。

索瑞斯的兄长菲瑞斯,正戴着深蓝铁盔,静静守候在那里。

这是对她忠心耿耿,唯独亲弟弟,却成了心腹大患的棋子。

她略一扬蹄,沉声遣退了厅内其余部下。

……

…………

不过须臾,大厅里便只剩下端坐黑石王座之上的虫茧女王,以及那匍匐在地、被她暗中委以重任的将军菲瑞斯。

“你是知晓我全部计划的,菲瑞斯。”她平淡地说道。

随即轻轻扇动蝉翼,黑石王座缓缓移至他的周身。

“你对我、对虫巢的治理,有意见吗——要说实话。”

菲瑞斯将头颅埋得更低,铁甲与地面擦出冰冷的轻响,声音沉稳而恭顺:

“属下不敢,亦无半分异议。”

虫茧缓缓眯起那双幽绿的竖瞳,残破的蹄尖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似在掂量他话语里的真伪。

“不敢,与不愿,是两回事。”

她的声音轻得像蛛丝,却带着能勒碎筋骨的寒意,“你知道我最讨厌虚伪、叛变的族人,也见过不少他们最终的下场……”

“你我君臣一场,你更是我一手栽培出的部下,那我不妨把话挑明。”虫茧的语气骤然变得掷地有声,

“管好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别让他生出祸端。你与其他族人私下那些越界的举动,我大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见。

只要你能看住他、不让任何一位族人叛离出走,过往一切,我都可以视而不见。”

“至于究竟是不敢,还是不愿,你自己下去慢慢掂量。”

“是!”

“——记住,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虫巢里活着的每一位族人,无论高低贵贱,也都是我的孩子。”

她的语气忽而变得嘶哑,添了几分沉重,

“现如今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族群的延续——无论谋生也好,报仇也罢,终究都是为了这一个目标,自始至终从未变过。”

“呵……我希望你能分清轻重缓急,稳住当下事态,让这个计划稳步推进下去,直至最终成功,菲瑞斯。”

“是,属下明白!”

“下去吧。”

铁甲摩擦地面的声响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虫巢幽深的通道中,偌大的黑石大厅重归死寂。

虫茧周身的威严与冷硬才一点点卸去,她垂落残破的蹄尖,低低自嘲般嗤笑一声。

“呵……这该死的负罪感,真是多余的感情。”

她抬眼望向主厅高处悬壁上蠕动的幽绿虫卵,那些微弱却鲜活的生命,是幻形族全部的未来,也是她拼尽一切都要守住的火种。

负罪感?那是被爱意与粮食喂饱的小马,才配拥有的奢侈情绪。

她们幻形族自诞生起便在饥饿、驱逐与流离中挣扎,若不掠夺、不谋划、不心狠,整个族群便会在荒漠之中悄无声息地消亡。

她也曾有过不忍,有过迟疑,可上一次的心软与冒进,换来的是全军覆没、身陷囹圄,是全族跟着她一同坠入深渊。

塞拉斯蒂亚可以站在光明里扮演仁慈,午夜闪闪可以守着她珍视的羁绊与温情,而她虫茧,生来就只能站在黑暗里,做这虫巢最冷酷、最无情的女王。

那一丝转瞬即逝的软弱,被她狠狠碾碎,深埋进黑石王座的阴影之下。

她是一族之主,没有资格彷徨,没有资格心软,更没有资格被多余的负罪感束缚手脚。

水晶帝国的软肋、压制天角兽的岩石、安插各处的眼线、被她牢牢掌控的部下……

所有棋子都已落定,所有隐忍都在静待时机。

等到那一天来临,所有的委屈、羞辱、饥饿与逃亡,她都会连本带利,一并讨回。

虫茧缓缓闭上幽绿的竖瞳,周身再度覆上冰冷阴鸷的气场。

黑暗之中,她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蛛,静静等待着,那张复仇与存续的大网,彻底收紧的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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