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摩拉与试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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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当众戳破隐秘的心事,被最偏执疯狂的人,直白热烈地诉说执念。
多托雷抬起头,指尖轻轻抚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动作褪去了平日的狠戾,带着一种罕见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别躲我了,好不好?”
素来狂傲不羁、目空一切的第二席,此刻语气竟带着几分卑微的恳求。
“我看过你无数次深夜驻足实验区门外,看过你悄悄整理我散落的残缺数据,看过你在所有人诋毁我时,沉默不语、默默维护。”
多托雷眼底晦暗翻涌,字字清晰:“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可潘塔罗涅,你的所有温柔,从来都只对我破例。”
潘塔罗涅浑身一震,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他所有隐秘的、小心翼翼的心动与偏爱,从来都没有瞒过这个人。
他以为的天衣无缝的克制,不过是对方早已看穿的、笨拙又纯粹的深情。
长久的沉默蔓延开来。
暖光落在潘塔罗涅清冷的眉眼间,冲淡了他周身的疏离矜贵,添了几分柔软。他看着眼前偏执孤绝的人,心底坚守多年的理智底线,一寸寸、彻底崩塌。
是啊,他一直在破例。
他可以对所有违规的执行官铁面无私,唯独对多托雷的屡屡越界,一次次宽容、一次次纵容;他可以将所有利益算计得分毫不差,唯独在面对多托雷的安危时,会失了分寸、乱了布局;他素来寡言冷淡,从不与人深交,却唯独会在深夜,默默牵挂这个疯癫孤绝的人。
他不是没有私心。
他的私心,从头到尾,都只是多托雷一人。
良久,潘塔罗涅轻轻闭上眼,长长的睫羽轻颤,卸下了所有冰冷的伪装。
“是。”
他终于坦然承认,嗓音低沉温柔,褪去了所有疏离克制:“我对你,从未做到公事公办。”
一句话,击溃所有距离。
多托雷眼底瞬间亮起极致的光亮,像常年沉寂的寒夜,骤然落满星火。所有的偏执、不安、猜忌,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下滚烫的、汹涌的欢喜。
他猛地俯身,不再克制所有的欲望与执念,轻轻吻上潘塔罗涅微凉的唇。
这个吻不疯狂、不暴戾,温柔又珍重,带着经年隐忍的执念,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世间唯一的珍宝。
风雪在外肆意肆虐,室内暖意温存。
两个相悖极致的人,守着一份无人知晓的爱恋,在至冬永恒的寒冬里,相拥取暖。
多托雷素来不信神明,不信宿命,不信世间所有温柔虚妄。他一生都在解构真理、颠覆命运、割裂世俗,活得决绝又孤勇。
可这一刻,他忽然感谢命运。
感谢这场宿命的相遇,让他在荒芜冰冷的人间,捡到了唯一属于自己的温柔与救赎。
潘塔罗涅缓缓抬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姿态不再疏离僵硬。清冷克制的人,终于愿意卸下所有铠甲,接纳这份疯狂又滚烫的爱意。
他守秩序,他毁规则。
他擅权衡,他弃利弊。
他们天生相悖,却天生契合。
世间所有人都畏惧多托雷的疯,唯有潘塔罗涅,愿意包容他所有偏执、所有黑暗、所有不被世俗接纳的疯狂。
一吻结束,多托雷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促,嗓音沙哑缱绻:“潘塔罗涅,留在我身边。永远。”
他不要同僚分寸,不要公事距离,不要偷偷摸摸的牵挂。
他要明目张胆的偏爱,要独一无二的相守,要这个人往后余生,眼底、心底,只剩他一人。
潘塔罗涅缓缓睁眼,澄澈的眼眸里,终于盛满了温柔的情愫,再无半分冰冷疏离。
他轻轻颔首,字字郑重,掷地有声:“好。”
“我留。”
自那夜之后,愚人众两位最相悖的执行官,悄然有了无人知晓的羁绊。
外人眼中,第二席依旧疯癫偏执,我行我素,沉溺实验,冷血无情;第九席依旧清冷矜贵,沉稳理智,执掌秩序,淡漠疏离。
一切如常,无人察觉分毫异样。
只有独处之时,他们才会卸下所有身份与伪装,展露独属于彼此的温柔。
往后的无数深夜,潘塔罗涅不再是因公造访实验区。
他会忙完账务琐事,带着温热的茶饮与点心,安静坐在实验室的角落,陪着彻夜实验的多托雷。不吵不闹,不扰不扰,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陪他熬过无数孤寂枯燥的科研长夜。
多托雷累了,便会转身看向角落的人。
清冷矜贵的青年垂眸翻看着文件,暖光落满眉眼,温柔又安稳。那一刻,所有实验的枯燥、命运的桎梏、世间的恶意,尽数消散。
他会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潘塔罗涅,将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卸下所有疯戾与锋芒,像个寻到归宿的孩子,安静汲取唯一的温暖。
“累了?”潘塔罗涅总能第一时间察觉他的疲惫,语气温柔缱绻,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丝。
“有你在,就不累。”多托雷闷闷应声,嗓音褪去所有凉薄,只剩柔软依赖。
世人皆知多托雷无情无义,可无人知晓,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软肋、所有的偏爱,尽数给了潘塔罗涅一人。
他可以对世间万物冷血漠然,唯独对潘塔罗涅,偏执深情,寸步不离。
而素来冷静自持的潘塔罗涅,也唯独会在多托雷面前,卸下所有理智。
他会纵容他所有偏执的小脾气,会包容他所有疯狂的执念,会在所有人质疑、背弃、畏惧他的时候,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后。
有人曾私下问过潘塔罗涅,为何始终对疯癫乖戾的第二席格外包容。
彼时风雪漫天,潘塔罗涅立在至冬的寒风中,银边眼镜映着漫天白雪,眉眼清冷,语气淡淡却无比坚定:“他只是无人偏爱,无人包容,仅此而已。”
世人皆见他恶,唯我知他苦。
仅此一句,便是毕生偏爱。
多托雷的实验依旧凶险重重,依旧不被世俗接纳,依旧行走在善恶边缘,与全世界为敌。
前路是无尽黑暗,是既定的悲剧命运,是永不休止的对抗与厮杀。
可他不再孤身一人。
因为他的身边,永远站着潘塔罗涅。
那个守秩序、守温柔、守底线的第九席,甘愿陪他溺于黑暗,陪他对抗命运,陪他走过至冬漫漫霜雪,陪他奔赴一场无人认可的虚妄真理。
霜雪年年落,岁岁无休。
至冬的寒冬永远不会消散,一如多托雷刻入骨髓的偏执,与潘塔罗涅深藏心底的深情。
世人皆道,善恶相悖,冷热不容,终无归期。
可唯有他们自己知晓——
山河霜雪为证,岁月余生为契。
疯者有归处,冷者有深情。
纵世间千万相悖,我亦予你,毕生唯一的偏爱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