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交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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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缓步靠近半步，抛出一个问题：“不妨回答我这个问题吧：假设有一个人自出生起就沉湎美梦，从未感受到痛苦，你猜对他来说梦与现实哪一边更好？”

空眉头拧得更紧，不耐地打断他：“诡辩！这和你的所作所为毫无关系！”

「博士」淡淡看着空，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嗯，如我所想，你确实还未能理解这一切的本质。”

空不想继续和他周旋，直接开口发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博士」低低笑了一声，反问道：“你倒是很悠闲，觉得我抓你只是找你有事吗？”

空抬眼直视面前的人，目光毫无闪躲，出声反问：“如果不是，为什么不杀了我？你不是说你现在无人可敌吗？”

「博士」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目光平静地落在空身上：“很高兴你明白这个事实。”

「博士」微微侧过头，语气带着几分追忆：“上次与你对峙，似乎还是在须弥。真怀念啊…日子过得很快，你我也都成长了。”

「博士」缓缓抬起手，指尖轻点，慢悠悠继续开口：“阿蕾奇诺和桑多涅跟你有所合作，我毫不意外，因为你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一段段社会关系里。”

「博士」轻笑一声，眼神里藏着审视：“人们赞颂你为英雄，我倒觉得不止于此。啊，请注意，这一句反而不是夸奖了。”

空眉峰微挑，目光凝着对方，出声问道：“你以前也会对对手发表这么多评论吗？”

「博士」从容摊开双手，一副研究员的姿态答道：“一贯如此。因为我始终是研究员，我的职责包括对被研究者发表客观评价。”

「博士」轻轻摇了摇头，语调平稳：“不过有一点你误会了。此时此刻我们不是对手。”

「博士」缓步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紧紧锁住空：“我想和你谈谈。回忆一下吧，达达利亚、阿蕾奇诺、卡皮塔诺、哥伦比娅，现在甚至是桑多涅…”

「博士」语气笃定，抛出自己的想法：“你能和这些人合作，自然也能跟我合作。”

空握紧垂在身侧的手，眼神带着质疑反问：“你凭什么这样认为？”

「博士」微微歪头，语调从容不迫：“为什么不能？难道好人就只能跟好人来往，坏人就只能交到恶贯满盈的朋友？我认为我们之间应该有更成熟的关系。”

「博士」不急不缓，继续诉说自己的观点：“难道你觉得自己的交友准则是友情与理想吗？世人总被利益捆绑在一起，你所认可的人，一定为你提供了利益。”

「博士」语气淡漠，剖析着关系的本质：“道德、志向、梦想…有的是说辞去美化一段关系。而一旦挣脱出道德的框架，最终横在你与他人之间的无非就是互利。”

「博士」目光直直看向空：“我和你谈的，也是利益。”

空眸光沉沉，心底暗自思索：(他确实有话要说，估计连抓我也是计划已久…他究竟想干什么？)

空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快速权衡局势：(目前他还持有三月的权能…跟他动手不占上风，先装作愿意交涉的样子谈谈看吧。)

空抬眼看向「博士」，语气冷静地开口：“你口口声声说利益，又说自己是神。那还有什么是「三月」给不了一个神的？”

「博士」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缓缓说道：“问得很好。回答之前，我会反问你同样的问题——”

「博士」抬手示意后方悬浮的月髓，继续说道：“哥伦比娅与你的合作固然稀奇，可如今月髓在我手中。我比她更完整，这人工月髓并未遭到提瓦特的排斥。”

「博士」淡淡勾起唇角：“身份与血统是旧世界的荣耀，可这种种桎梏使她永远无法融入提瓦特。而我，你眼中的强盗，成功克服了这一点。”

「博士」向前半步，声音带着蛊惑意味：“有什么是三月之神给不了你的？你想要的东西，为什么不能和我商量？”

空眼底寒意漫开，语气坚决地回绝：“我不会与一个满口谎言的疯子做交易。”

「博士」低低笑了一声，神色毫无波澜：“你对我百般斥责，难道是希望我为你生气？啊，那不得不说，我所提到的个人成长恰好也表现在这方面。”

「博士」垂眸，像是回想往昔：“过去还不够成熟的我，偶尔会为一些小挫败感到失落与愤怒。例如小吉祥草王和你一起对抗我的时候…”

「博士」重新抬眼，姿态带着居高临下的淡然：“不过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好比富有的人不会与穷困者计较，我也不会再为这些事烦心。”

「博士」语调平稳，继续阐述自己的认知：“人与人的关系，最终止步于感情和利益冲突。但人与神不同，你与我更不同。”

「博士」目光悠远，望向虚空：“我已登上最高处，获得前所未有的视域，你也从不是平凡之辈。”

「博士」看向空，声音郑重而充满诱惑力：“「降临者」，我来为你展现世界。”

「博士」慢悠悠走动起来，一边走一边开口：“站、走、跳、坐、躺。最常见的行为。”

「博士」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空：“你是否想过为何人生来要遵循这些？又是谁在规定我们不可以飞行代替行走？”

「博士」抬手，缓缓叙述着提瓦特的规则：“以你的资格与阅历，应当知道天理之下存在着四大执政，分别司掌生、死、时、空。”

「博士」语气平静地诉说世间苦痛：“受刀伤者死于失血或感染，落入湖中的人痛苦溺亡，衰老者孤独，孤独者衰老。随后新生命诞生，踏上同等苦痛的路。”

「博士」眼神冷冽，道出规则的枷锁：“这四象的划分，铆定了世界，约束了人。她们自身却超脱其外，挥霍天赐的权柄。”

「博士」嗤笑一声，继续说道：“世人渴望公平，世间何时有过公平？除非神明伏地供认他们不过是生灵的仆从，否则公平自一开始便不存在。”

「博士」抬声发问，语气带着挑衅：“谁来规定我们？谁有权制约我们？”

「博士」神色笃定，缓缓开口：“躯体的极限，可以被否定。”

「博士」看向空，抛出问题：“成为绝对强者的感觉怎么样？”

「博士」语调深沉：“肉体凡胎对灵魂与思想的禁锢超乎你想象。”

「博士」微微抬手，像是要拨开眼前虚妄的迷雾：“弃置无用而原始的眼睛，方能窥得新世界。”

「博士」望向那轮人造三月，语气狂热：“过去的我们，一直以来的你们，何等狭隘。世界最终的答案，为何不能是先于生和死、时和空的三月？”

「博士」眼中闪烁着实验者的光芒：“通过它，我看到了实验的可能：被镇压的本性，被放逐的权能…被控制的灵魂。”

「博士」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哎呀，前不久我听说，评论家们观赏无数故事之后，终于发觉那些不懈努力、坚持进取的往往是反派。”

「博士」说起旧事，神色坦然：“很早以前，教令院就有人在社评里写过类似的话。我非常喜欢，也从不畏惧站出来扮演这样一个形象。”

「博士」缓缓张开双臂：“狂热者因其僭越而被践踏，超越者因其无礼而遭鞭笞。于是绝大部分胆怯的生物畏惧了，不愿跟随我。”

「博士」目光落回空身上，继续蛊惑：“但实验中的牺牲都有意义，如今你已见到。我可以给予你新奇的、不同以往的事物，只因我是一个反派。”

「博士」的声音缓缓渗入耳畔：“问问自己吧。利益是你我永恒的纽带，你也未必不想成为恶毒又幸福的人。”

「博士」轻轻摇头，语气带着评判：“完美洁白的事物，其价值何在？易碎，而且苍白得无聊透顶。”

「博士」唇角扬起一抹冷峭的笑：“还不如用满是瑕疵的人格交换神之心呢。千锤百炼的恶徒才是真正的求知者。”

「博士」目光静静打量着空：“一定有许多人对你说过，你与众不同。”

空睫毛轻颤，抬眼看向他，轻声发问：“…因为我是降临者？”

「博士」微微颔首：“聪明。”

空眉头微蹙，继续追问：“可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博士」坦然开口，不掩内心：“我不遮掩自身的恶行、私欲与贪婪。一个真正的研究者必须如我一般，才可理解并讲述真实。”

「博士」语气里透出倦怠：“然而，求知如我，也难免在研究提瓦特的过程中逐渐感到厌烦。”

「博士」缓缓细数空一路走来的经历：“你行遍各地，与许多人相遇。冒险途中你拥有了许多瞬间，例如被人误会、遭受通缉，以及做日复一日的最普通的工作。”

「博士」平稳地说着：“你四处奋斗，领取我的好友潘塔罗涅发给你的一点点酬劳。你战斗，无论胜负，然后寻找，永无止境…”

「博士」注视着空，抛出问题：“你一定体验过何谓腻味。这样循环往复的日子，难道不无聊吗？”

空挺直脊背，眼神坚定，认真作答：“我和你完全不同，我认真地生活着，体验着这趟旅行。”

「博士」摊了摊手，不以为然：“哪里不同？我也认真地生活着，研究我感兴趣的一切。”

「博士」语气轻慢，继续说道：“我甚至研究出许多好玩的东西，比如人造月髓。你瞧，哥伦比娅与生俱来的特别又不是不可取代。”

空眼底瞬间翻涌怒火，攥紧拳头厉声喝止：“住口！就是你害她消失的！”

「博士」神色依旧平淡：“我可不是为了让你生气才提起这些，虽然在我看来这没什么好生气。哥伦比娅为你实现的事情，我只会比她做得更好。”

「博士」像是洞悉一切，缓缓开口：“我知道你旅行的最终目的。你要走你血亲走过的路，再在旅途的终点向她要个答案，不是吗？”

空胸腔起伏，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愠怒：“你这样的人，根本不明白牵挂他人的感觉。”

「博士」语气从容，抛出极具诱惑力的条件：“不理解未必就是不帮助。例如，我现在就可以将你的妹妹找回来放在你面前，让她马上给你答案。”

空猛地向后退了半步，厉声反驳：“少自以为是了，我和她之间的事你永远也无法明白！”

「博士」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这不是自以为是。正因为三月的力量可以做到，我才这样向你保证。”

「博士」话锋一转，看向空：“倒是你。你为何在这个世界旅行？”

「博士」微微倾身，目光紧紧锁住空：“是真心渴望这些旅行，还是说，这仅仅是你无法逃脱的必经过程？”

「博士」的话语层层递进：“耗费时光，历尽困难去做的这些事，真是你想要的吗？你难道不是被那未知的答案逼着前行？”

「博士」的声音带着穿刺人心的力量：“你有很多朋友，可一直以来，他们之中究竟有谁在乎你内心深处那个空缺在等待什么？”

「博士」继续追问：“你想要的是朋友还是家人，他们不知道吗？”

「博士」放缓语调，继续引诱：“我不一样，我很贴心。加入我的实验，作为回报，我帮你结束一切无意义的挣扎和旅途。”

空垂落眼帘，心绪翻涌，心底暗忖：(…充满恶意的劝诱，谈论的却全是人性的真实。)

空望着无边黑暗，心底无声感慨：(是啊，我怎么会不知道？不懂得感恩的陌生人，处理不完的麻烦事，永无止境的追寻…)

空指尖微微收紧，思念汹涌而上：(我想见她。走过这么多路，经历这么多事以后，我有多想念她？多渴望和她一起？)

空眼底漫开一层柔软的怅然：(仍在远方的你，此刻会不会也正在思念着我呢？)

……

法尔伽环视一圈在场众人，神色严肃，沉声开口：“各位，接下来的任务很明确了，我们得联络各大组织，向民众阐明现状，送他们避难。”

「仆人」双臂抱在胸前，冷静梳理情报：“挪德卡莱的居民分布广而散。人口最集中的两个区域，是南方三岛和皮拉米达城。”

「仆人」抬眼看向菈乌玛，安排分工：“希汐岛和那夏镇交给菈乌玛小姐，愚人众方面和皮拉米达城我来安排。”

菈乌玛轻轻颔首应下：“嗯。”

菈乌玛语气平稳，继续说明撤离方案：“我们将寻求纳塔与至冬方面的帮助。以试验设计局为分界线，往北所有能搜寻到的人员都跟随愚人众部队前往至冬。”

菈乌玛顿了顿，接着说道：“而往南所有人员，都会由我联系伏尼契商会帮忙游说。我将与信众和法尔伽先生一同护送人群到纳塔。”

奈芙尔指尖捏着一张信纸，侧头看向菈乌玛：“伏尼契商会与秘闻馆有些交情，我会写一封信帮助咏月使小姐取得信任与话语权。”

奈芙尔偏过头看向一旁的雅珂达：“雅珂达，你也去帮忙吧，菈乌玛一个人忙不过来。”

菈乌玛眼尾漾开一点浅淡笑意，看向奈芙尔：“我的愿望实现了呢，奈芙尔小姐竟然真的愿意将最得力的下属借给我一天。”

奈芙尔淡淡抬眼，语气带着几分玩笑：“假如这些事能在一天里解决，倒也不是不行。超过一天记得付租金。”

雅珂达急得往前迈了一步，鼓着脸颊出声：“老板！不要无视我，我有自己的意愿！”

奈芙尔挑眉看向她：“不好意思，那你的想法是？”

雅珂达认真看着奈芙尔，诚恳说道：“你是我最重要的老板，而菈乌玛小姐上回帮忙治疗了你的眼睛，我认为，我可以在霜月之子帮忙两到三天。”

奈芙尔轻轻叹了口气，无奈打趣：“该说你是胳膊肘往外拐呢，还是劳动力太廉价呢？”

雅珂达微微歪头，担忧地询问：“不过你确定不跟我们一起吗？”

奈芙尔神色重新沉下来，语气认真：“都跟你们去处理居民工作，谁来做其他事？桑多涅说哥伦比娅不会死，我们还有空要救，可麻烦了。”

雅珂达声音低了下去，眼底藏着忧虑：“…老板…我担心…”

菈乌玛看向奈芙尔，轻声开口：“奈芙尔小姐，稍后我忙完手上的事就去找你会合。”

奈芙尔微微挑眉，语气冷淡：“我没说过需要你来会合吧？”

菈乌玛目光平静地对上她的视线:“我需要，而且基于你的一些办事风格，我判断我最好在场，所以你也需要”

奈芙尔斜睨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少来了，先顾好你那边吧。”

爱诺眼睛亮了亮，语气轻快又认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多少问题…但我们也有事情可做哦！我和伊涅芙会帮着那夏镇居民整理打包必备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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