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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朝阳 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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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有兵权,尚且坐得住。

江宁府的其他与普陀寺有或深或浅勾连的文官群体却是人心惶惶。

江宁府衙,后堂签押房,通判李文渊把自己关在房里已经两个时辰。

面前摊着几份伪造的因病请辞文书和一份真正的自陈罪状草稿。

毛笔提起又放下,墨汁滴污了上的选纸,窗外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心惊肉跳。

“老爷,清阳县传来消息说、说于明日午时在菜市口处斩蔡县令。”

仆从回禀的声音透着几分心惊,清阳县的蔡县令与他家老爷平日里来往频繁,对方被公然处斩,那他家老爷……

李文渊手一抖,笔杆啪地掉在地上,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口中喃喃:“蔡济明日被问斩,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不,我不能坐以待毙!”

猛地坐直身体,眼中闪过绝望的疯狂:“去把账册,把家里的账册都烧了!还有那些信件,不,烧了也没用,烧了也没用,他们肯定抄了寺庙的底账,怎么办?怎么办?”

按察使司衙门,值房

经历司经历邱茂这几日面上告病在家,听到蔡济要被问斩的消息,吓得从家中跑出来躲到值房角落给京城的远房表兄写求救信。

从家中送出的信件才出门便会被铁骑截下,唯有从衙门送出的信件能偶然出得了江宁府,只能寄希望在这上面。

握笔的手不住颤抖:“弟今陷死地,江宁已为铁骑所覆,昭荣公主手握雷霆,专行杀戮,蔡济明日即赴法场,望兄念在血脉之情,速寻门路,于御前缓颊,或可保弟一家老小性命,迟则恐不及矣!”

写到最后,字迹潦草不堪,瘫坐在地,将信写完却不信驿传,只敢叫来守在外面的心腹的老仆,让他扮作乞丐,混出城去送信。

同一时间,几名与寺庙生意往来密切的绸缎商、粮商正秘密聚会,人人脸色惶急。

“刘掌柜,你路子广,京城那边到底有没有消息?银子我们都凑了,只要能打通关节……”

“别提了!我托的人回话让我们好自为之,银子都已经如数退回,现在京城谁也不敢沾这案子,给银子都没人敢收!”

“那、那咱们就等着被抄家灭族!”

“要不跑吧,趁现在城门还没完全封死,把细软收拾了,从水路……”

“水路?码头上全是铁骑,罗知府的家眷想从侧门走都被拦了,往哪儿跑?”

密室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害怕的啜泣。

已经致仕的前江宁府同知,听着儿子派心腹连夜送来的急报久久不语。

最终长叹一声:“告诉他立刻上书自劾,言明曾受妖寺蒙蔽,收受些许香火,现愿尽数退赃听候朝廷发落,或许尚有一线生机。若心存侥幸,恐祸及满门。”

随着清阳县令蔡济问斩的消息一出,恐慌如同瘟疫,在文官、胥吏、相关商贾乃至其家族网络中肆虐,有人试图销毁证据,有人四处钻营求救,有人谋划潜逃,也有人开始弃车保帅,试图切割、自首。

往日里盘根错节、互相庇护的关系网,在死亡的威胁和朝廷毫不留情的铁腕面前,开始出现裂痕,甚至互相猜忌、指责、推诿。

“是不是你当初引荐的和尚?”

“那笔银子你也分了!现在想撇清?”

“罗永年肯定知道更多,他是不是已经把咱们卖了?还有杨振事发到现在一直未曾出过面,稳如泰山,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

此等场景不时江宁府上演,流言蜚语,猜疑指控,在暗处疯狂滋长,原本因共同利益和恐惧而勉强维持的同盟,变得脆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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