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3章 坠星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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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孟关去了一趟丹霞坊的藏书楼，以正式丹师的腰牌，把丁字架上所有涉及合体期关隘的玉简借了一摞，回院之后，一枚一枚地读。

读到第七日，一枚前朝散修手录的残卷里，跳出三个字。

衰不至。

那三个字写在一页残纸的角上，笔迹潦草，上下文都烂了，只留下孤零零的半句：“……若衰不至者，非福也，乃……”

后面没了。

孟关捏着那枚残卷，在灯下坐了一夜。

非福也。

天快亮的时候，他起身，把院里那尊用了百年的旧丹炉擦了一遍，换上一身干净袍子，去了坊里的主事堂。

温珞不在，公羊烨在，老爷子还是那副瘦得像截老树根的模样，坐在柏树下煎茶，见他来了，抬了抬眼皮。

“稀客，你孟丹师一百年登不了几回门，说吧，要什么。”

“书，晚辈想求坊里开个门路，各处上宗的典籍楼，拍卖行的孤本，凡是涉及天人五衰的，无论正史野史，残卷杂谈，晚辈都要，价钱好说。”孟关拱手说道。

公羊烨煎茶的手顿了顿，抬眼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那目光在他周身气机上停了一停，白眉动了动，似乎看出了点什么，又什么都没说破。

“等着。”

公羊烨的门路，比孟关想的还要硬。

半个月后，第一批玉简送进了西麓丹院，此后三年，零零碎碎的东西就没断过，上宗典籍楼的拓本，拍卖行里流拍的孤本，行商从废库底淘出来的残卷，甚至还有两册从西岳洲佛门圣地流出的话头语录，凡是沾着天人五衰四个字的，孟关来者不拒，元石流水一样花出去，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读得极慢，一枚玉简翻来覆去读十几遍，读到有疑义的地方，就以神念抄下来，贴在丹房的墙上。

三年下来，丹房的四壁挂满了抄录的纸条，风一吹，哗哗地响，像贴了一屋子符。

苏婉晴进来看过一回，站在纸条中间看了半天，轻声问：“有头绪了吗。”

“有了，而且不是什么好头绪。”

孟关把一枚玉简递给她。

那是一册上古大派的内门典籍，讲合体期关隘的，其中有一段说得再明白不过，天人五衰，不是天降的劫数，是修士自己熬出来的。

合体后期，小天地圆满，法力日渐盈满，盈到极处便外溢，外溢的法力无处可去，反蚀己身，蚀在法力上，是衣垢，蚀在神念上，是华萎，蚀在寿元上，是津漏，蚀在肉身上，是形秽，蚀在道心上，是神厌。

五衰过处，盈满的小天地被熬去一层虚浮，剩下的才是实打实的根基，根基沉了，大乘的门才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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