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6章 开始交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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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珠子收进小塔，起身，望向南边。

献铃的局，仙宫的刀，妖王的矿，三样东西摆在他面前，硬碰是碰不动的，一个大乘修士他都惹不起，何况落雁坡上，到时候杵着两个。

可这一局有一个破绽，一个两边都没有算进去的活物。

铃铛。

赤髯的记忆里有一段极清楚的画面，铃铛如今在玄泽手里，可这东西到了大荒就没有安生过一日，白日里还好，一到夜里就自行嗡鸣，铃身发烫，烫得妖将捧不住，玄泽不得不以妖元封了三层，封得越紧，它挣得越凶。

守着它的老鹿妖苍角说过一句话，这东西不是要卖，是要送他走，不然光是铃声就能把群妖逼疯。

孟关望了一眼大荒深处，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

小塔六层里，他那枚铃铛安安静静，与星核相触，低鸣不出塔门半步。

同源之物，近之则鸣，他这枚鸣给谁听，大荒那一枚就会应给谁听。

落雁坡在界碑南三十里，一片临水的缓坡，坡上生着齐腰深的蒿草，风一吹，草浪一层压着一层往南倒。

这地方选得讲究，大荒的地界，离界碑又近，玄泽若反悔，韩凛的星舟片刻就到，韩凛若翻脸，玄泽退回大荒便是，两边都觉得这地方于己有利，两边都觉得对方会在这地方翻脸。

献宝这日，天阴着。

玄泽是踩着正午的点到的，一头玄甲老鼋现了人形，是个干瘦的黑脸老者，穿一身旧青袍，背上微驼，手里拄着一根黑沉沉的龟杖，看着像个乡间的老塾师，他身后跟着两员妖将，再往后，是抱着一只玄铁匣子的老鹿妖。

那鹿妖一身灰布袍，眉眼耷拉着，怀里那口匣子抱得极紧，像是抱着一块烧红的炭。

苍角。

坡北，韩凛带着十二名皂衣修士一字排开，星舟悬在半空，舟底星纹亮着，把半片坡地罩在阵光里。

“泽君守时。”韩凛拱了拱手。

玄泽的声音又慢又哑：“东西带来了，仙宫的金书呢。”

韩凛抬手，幕僚捧上一只玉盒，盒中一卷澄金帛书，隔着十丈展开，帛书上的字迹银光流转，正是仙宫的手笔，三郡妖籍，问仙台资格，字字俱全，末尾一方界律司的金印，灼灼生辉。

玄泽盯着那方金印看了很久。

“印是真的，老夫在大荒万年，仙宫的金印往帛书上一盖，是恩典，往罪状上一盖，也是它，金书先过手，铃，老夫再请出来。”他缓缓道。

“金书离了匣，规矩上说不通，先验铃。”韩凛道。

“先过金书。”

“先验铃。”

坡上的风停了一线。

两边隔着十丈对峙，蒿草在脚边无声地伏着，谁都没再开口，可阵光和妖气都在一寸一寸地往上抬。

苍角怀里的玄铁匣子，就在这个时候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