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酒桌上的心怀鬼胎(1/2)
扬州城,商会会长吴老爷的别院里,灯火通明。
这宅子从外面看不太起眼,可里头别有洞天。
客厅地上铺着厚厚的猩红呢绒毯子,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四面墙上挂着好些字画,吴老爷嘴上谦虚说是“附庸风雅”,
可那落款不是唐伯虎就是文征明。
桌椅都是紫檀木的,又沉又亮,摸上去滑溜溜的。
几个鎏金的大炭盆烧得正旺,把深秋夜晚的那点寒气驱得干干净净,
屋里暖烘烘的,还飘着一股甜腻腻的熏香味。
一张能坐十几人的大圆桌上,这会儿已经摆满了。
中间是头尾齐全的燕窝蒸全鸭,
边上是拆烩鲢鱼头、蟹粉狮子头,清蒸的鲥鱼银光闪闪,边上配着金华火腿片。
还有一碟碟的时鲜,菱角、嫩藕、鸡头米,摆得像花儿一样。
酒是窖藏了二十年的女儿红,倒在白玉杯里,颜色像琥珀。
几个穿着轻薄绸衫的年轻女子,挨在几位老爷身边,巧笑着劝酒布菜。
屏风后头,还有个抱着琵琶的姑娘,手指轻轻拨弄,
软绵绵的江南小调就淌了出来,听得人骨头缝都发酥。
做东的吴老爷举起杯,红光满面:
“孙先生,伊万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
薄酒小菜,不成敬意,两位莫要见怪,务必尽兴!哈哈!”
孙之獬坐在主客位,穿着一身崭新的杭绸直裰,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也举杯道:
“吴老爷太客气了。如此盛情,孙某与伊万兄弟真是受宠若惊。
我们此番前来,是诚心诚意想与诸位贤达做一番长久生意,往后仰仗各位的地方还多着呢。”
他说得文绉绉,眼睛扫过桌上那些几乎没动几筷子的山珍海味,
又瞟过那几个衣衫单薄的女子,心里那点嫉恨像毒蛇一样往上冒。
他在辽东吹风吃沙,担惊受怕,这些蠹虫却在这里醉生梦死!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仰头把酒干了。
坐在孙之獬旁边的伊万诺夫,穿着一身不大合体的西洋商人外套,
金发碧眼,个子高大,坐在这群江南商人中间像个误入鹤群的熊。
他面前的筷子用得别别扭扭,夹块肉能掉半块。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情,尤其是他的眼睛,
几乎粘在了旁边那个给他倒酒的侍女身上。
那女子穿着水绿色的衫子,领口开得有点低,一弯腰就能看见一片雪白的肌肤。
伊万诺夫看得喉咙发干,灌了一大口酒,
那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却好像把心里头另一把火烧得更旺了。
他心里头有个声音在嗷嗷叫,用他那老家的土话狂喊:
“孙!我的兄弟!你说得对!这里真是天堂!金子!绸缎!还有女人!这么漂亮的女人!”
他看着桌上那些这辈子都他没见过的美味佳肴,香气四溢,色香俱全。
看着这屋里随便一件摆设都够他手下那些哥萨克抢破头的模样,
看着那些水做一样的江南女子,一股混合着贪婪、暴虐和占有欲的火焰在他胸腔里烧。
他捏紧了酒杯,暗暗发誓,回去,回去就狠狠操练那群懒鬼!
他要带着他们回来,把所有的宝贝全部抢回草原去!
不,是抢到他的帐篷里去!
孙之獬一边应付着几个瓷器商、丝绸商、海商头子花样百出的敬酒和试探,
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伊万诺夫那副快要流口水的德行,
心里冷笑,像数九寒天里结的冰。蠢货,就知道看眼前这点肉。
他脸上笑容不变,嘴上说着“好说好说”、“一定一定”,
心里头那点阴暗的念头却在疯狂滋长。
喝吧,笑吧,尽情享受吧。
你们这些趴在江南这块肥肉上吸血的蠹虫,你们这些锦衣玉食的硕鼠!
你们在江南暖风里醉生梦死的时候,老子在辽东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凭什么?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几个时辰之后,
火把照亮这些惊恐扭曲的胖脸,听到那些娇滴滴的美人发出尖叫,
看到这些精致的厅堂被翻得底朝天,金银珠宝被粗暴地塞进麻袋。
对,抢光!杀光!烧光!
凭什么你们能拥有这些?
既然我孙之獬在辽东没好日子过,你们也别想在江南享福!
这大明,烂透了,大家一起烂掉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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