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气急败坏的老野猪皮(1/2)
工坊在盛京城外一片圈出来的空地上,紧赶慢赶地建起来了。
墙是土坯垒的,顶是茅草苦的,虽然看着简陋,但在建奴上下眼里,那就是一座座能下金蛋的母鸡。
有了这些工坊,就能像南边大明一样,织出光滑的绸缎,烧出精美的瓷器,
然后卖给那些红毛、黄毛的西夷,换回白花花的银子、黄澄澄的金子,还有能让大金勇士更厉害的粮食和火铳火炮。
到那时候,腰杆子就硬了,说不定就真能跟南边那个讨厌的稷王钟擎,还有叛逃到朝鲜的黄台吉,好好叫叫板了。
老野猪皮努尔哈赤心里,对这两个人恨得牙痒痒。
钟擎就不用说了,屡次三番坏他好事,还逼着他签了那丢人的《锦州暂约》。
黄台吉这个逆子,带着精锐跑了,还占了朝鲜,成了插在他后背的一根刺。
他憋着劲,就想赶紧让工坊转起来,好早点找回场子。
可老天爷好像专跟他们开玩笑。
工坊的架子是搭起来了,织机、陶轮这些要紧的家伙什,也照着记忆和描述,让木匠、铁匠们凑合着弄出来一些。
被掳来的工匠们,在吃了几天热饭、缓过一口气后,也被赶进了工坊。
但问题很快就来了,而且一个接一个,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织工们被领到织机前,摸着自己勉强做出来的粗糙木梭,苦着脸问管事的建奴官员:
“大人,这织机……能将就用。可……丝呢?生丝在哪里?没有丝,这织机就是一堆木头啊。”
管事的一愣:“丝?什么丝?你们不是会织绸子吗?”
织工里的老师傅叹着气解释:
“大人,绸子是蚕丝织的。蚕,得吃桑叶。桑叶,是桑树上长的。
咱们辽东……有桑树吗?就算有,能赶在冬天前种活,长出足够喂蚕的叶子吗?”
管事的张着嘴,答不上来。他哪懂这个。
另一处,几个烧窑的工匠围着不怎么像样的土窑转了半天,又蹲下来捏了捏地上现挖的粘土,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位爷,这土……不成啊。”一个老窑工摊开手,手里是捏不成形的散土,
“烧瓷器,得用高岭土,还得是特定地方出的高岭土,配上瓷石,按秘方调配。
咱们这儿的土,黏性、成分都不对,烧出来顶多是个瓦盆,一敲就碎,根本出不了瓷。”
“还有釉料,青花料……这些咱们手头都没有啊。以前在景德镇,那都是专门的师傅,用祖传的方子配的,原料都得从老远的地方运来。”
染坊那边更热闹。
工匠们看着空荡荡的染缸问道:
“敢问大人,咱们染布,用何种染料?是茜草?还是红花?或是靛蓝?这些料子,何处采买?”
管事的小头目被问得满头雾水,他哪知道染个布还要这么多花样,只能含糊地说:
“就……就用寻常颜色染染就行!”
工匠们面面相觑,寻常颜色?那是什么颜色?
再说了,染布不光要染料,还要用明矾、碱这些东西来固色、调整,这些辅料又在哪里?
问题像雪片一样飞到图赖和孙之獬这里。
图赖是总负责的,孙之獬是“总顾问”。
两人一开始还信心满满,觉得工坊建好,工匠到位,东西自然就能出来。
可面对、“要各种没见过名字的辅料”时,两个人都懵了。
图赖打仗是一把好手,管人也有手腕,可对这种需要特定原料、复杂工艺的精细生产,完全是门外汉。
他之前只想着“有人有地方就能造”,哪里想得到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
孙之獬就更别提了。
他是个典型的投机者和破坏者,擅长钻营、出阴招、搞破坏,让他去具体组织生产,尤其是这种高度依赖自然条件和完整产业链的手工业生产,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他当初只看到江南的富庶和成品的精美,哪里想过这精美背后,是江南温暖的气候、特定的物产、几百上千年形成的原料供应链和精细分工?
老野猪皮很快也知道了工坊的窘境。
他让人把图赖和孙之獬叫到跟前,脸色黑得像锅底,指着他们鼻子就开骂:
“废物!两个废物!工坊呢?老子要的绸子呢?瓷器呢?在哪呢?!
就弄回来一堆只会伸手要这要那的祖宗?还有一堆不顶用的破木头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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