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紫禁城里的暗战(2/2)
人家早就防着她狗急跳墙这一手了。
皇宫大内,又不是她客氏一家开的。
魏忠贤在宫里经营了多少年?
虽说现在主要精力在外头,可宫里那些关键位置,御药房、御膳房、各宫管事牌子,有多少是他早年安插或者后来收服的眼线?
更别说还有个早就暗中向钟擎投诚、一直低调做事的大太监王体乾在。
天启皇帝的汤药,皇后和皇子的日常饮食,早就被魏忠贤和王体乾联手,用不引人注意的方式牢牢控制了起来。
煎药的是自己人,送膳的也是自己人,连食材药材的采买入库都多设了几道检查。
为了不落人口实,避免将来有人说阉党控制宫禁、谋害皇嗣,
范景文还以阁老关心圣躬和皇嗣安康的名义,派了信得过的太医和属官,以“协理”“记录”为名,实际上也起了监督作用。
这么一来,客氏那点金银和空头许诺,能收买的不过是些外围不得势的小太监小宫女,顶多传点捕风捉影的消息。
她让人偷偷弄来的所谓“秘制丹药”,或者想方设法往饮食里加料,根本就送不到乾清宫和坤宁宫的核心区域。
往往东西刚递进去,转头就被负责的人“不小心”打翻,或者“查验有异”直接处理掉了。
客氏还以为自己手段隐秘,实际上她的一举一动,差不多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任皇后虽然没什么大智慧,但女人的直觉和对危险的嗅觉还是有的。
她渐渐感觉到宫里气氛不对,尤其是客氏看她和儿子时,那眼神里藏不住的阴冷和恨意,让她夜里常常惊醒。
她当上皇后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以前只是个不起眼的容妃,哪有时间也没那个本事去经营自己的势力。
皇上宠信客氏,后来又沉迷木工杂书,对她不过是寻常对待。
等皇上病重昏迷,她更是连圣眷都指望不上,能保住后位和儿子已是万幸。
这紫禁城里,水面下的势力盘根错节。
有魏忠贤、王体乾的人,有范景文、张维贤等外朝大佬隐隐约约的影响力,
有宫里那些积年的老太监、老女官自成一派,现在又多了个心怀叵测近乎疯狂的客氏。
她任皇后一个无根无基的新后,夹在中间,哪一股势力是她能拉拢、敢依靠的?
想起宫里老人私下传的那些前朝旧事,什么后妃暴卒,皇子夭折,死得不明不白……任皇后就吓得手脚冰凉。
她先前那点想让信王早点就藩、给自己儿子扫清障碍的小算计,在这生死威胁面前,显得那么可笑和微不足道。
什么争夺皇位,什么将来当太后享福,她现在想都不敢想了。
她夜里搂着懵懂无知的儿子,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活下去,让炅儿也活下去,别的什么都不求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即便客氏没能得手,即便任皇后和朱慈炅平平安安,这大明的皇位,将来恐怕也未必就能落到朱慈炅头上。
因为他上面,还有个马上就要满五岁的亲哥哥呢——钟擎的长子,钟子安。
外头人都以为钟子安是稷王殿下和张然王妃的嫡长子,身份尊贵,但也就是个藩王世子。
可只有极少数人才清楚,天启皇帝朱由校本人,是知道内情的。
他心里明白,那个被钟擎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的小家伙钟子安,论血脉,实打实是他的亲骨肉,是皇长子。
这件事是绝密中的绝密,除了当事几人,再无外人知晓。
但它就像一颗埋在皇位继承序位下的种子。
按照朱由校的本心,若他此刻清醒,要传位,多半会属意这个被培养得更加出色的亲生长子钟子安,而非还在襁褓中的幼子朱慈炅。
只是这一切,深宫之中恐惧度日的任皇后不知道,上蹿下跳搞阴谋的客氏更想不到。
她们的目光,还盯在眼前的坤宁宫和乾清宫,为着那看似近在咫尺、实则可能早已偏离轨道的“大位”,徒劳地挣扎或疯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