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紫禁城内的变化(1/2)
钟擎带着朱由检,一路紧赶慢赶,总算是回到了京城。
至于郑芝龙在东南沿海的盘算,葡萄牙人暗地里的勾连,
还有马尼拉那边欧洲人慢吞吞的联合谋划,钟擎眼下是真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他大概也只会撇撇嘴,觉得那都是癣疥之疾,
派一艘衣阿华级战列舰过去沿着海岸线遛一圈,什么舰队、什么海主,估计都得吓尿裤子。
可现在,他没那个闲心。
进了城,玉波姑娘被暂时安置在了英国公张维贤的府上。
张维贤特意拨了个清净的小院,派了妥帖的仆妇伺候。
小姑娘从西双版纳的竹楼乍然来到这高门大户的京城,看什么都新鲜,又有些怯生生的,
好在张维贤的夫人很和气,常去陪她说说话,教些京里的规矩,日子倒也安稳。
钟擎和朱由检则直接住进了紫禁城。
钟擎没去住那些闲置的宫殿,随便在靠近乾清宫的一处偏殿收拾出来就住下了。
朱由检则是直接搬回了自己原先在慈庆宫的旧居,离哥哥的寝宫近。
接下来的日子,朱由检几乎长在了乾清宫。
皇兄朱由校大部分时间都昏睡着,瘦得脱了形,躺在宽大的龙床上,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枯叶。
只有偶尔,会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浑浊,没什么焦距。
朱由检就守在床边。
皇兄昏睡时,他拧了温热的布巾,小心翼翼地给哥哥擦拭额头、脸颊和枯瘦的手。
皇兄若是喉咙里发出点响动,他立刻端来温水,用小小的银勺,一点一点地喂进去。
药熬好了,他先自己尝尝温度,再一勺勺地喂。
他做这些事时很安静,很仔细,只是眼圈常常是红的。
朱由校偶尔醒来,能清醒一小会儿。
他看到弟弟守在床边,黯淡的眼神会亮一下,枯瘦的手颤巍巍地抬起来。
朱由检赶紧握住。
“由检……是……由检啊……”皇帝的声音气若游丝,几乎听不清。
“皇兄,是我。您感觉好些了吗?”朱由检把耳朵凑近,轻声问。
“大明的江山……是祖宗传下来的……要守住……你是朕的亲兄弟……要……要帮着朕……守住……”
朱由校断断续续地说着,翻来覆去就是“江山”、“祖宗”、“守住”这几个词。
他说不了几句,就又疲惫地闭上眼,沉入昏睡。
每一次短暂的清醒,都像从油灯里拼命榨出最后一点光,说完那几句重复的嘱托,便迅速黯淡下去。
朱由检握着哥哥冰凉的手,听着那些重复的、沉重的嘱托,心里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又酸又痛。
他知道,皇兄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王承恩也跟着从天津回来了。
这小太监在海军学院附属学堂里被操练了几年,晒黑了,也结实了,再不复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眼神里多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一回来,就很自然地接过了朱由检身边一应起居和与宫中各处沟通协调的琐事。
安排太医定时请脉,督促御药房煎药,协调钟擎那边护卫与宫中宿卫的对接,甚至乾清宫和慈庆宫的日常用度,他都开始留心过问。
他说话还是细声细气,带着恭敬,可条理清晰,吩咐下去的事,底下人不敢怠慢。
不过短短几日,宫里好些老人精就看出来了,这位信王殿下身边的小王公公,怕是将来要顶大用的,隐隐已有了几分“大内总管”的架势。
后宫里头,李太妃也没闲着。
皇帝病重,皇后任氏心思都在儿子身上,又担惊受怕,六神无主。
李太妃便主动站了出来。
她把宫里那些有名分、没名分的妃嫔、选侍,只要还住在宫里的,都召集到慈宁宫后头一个宽敞的暖阁里。
她没穿什么华丽的礼服,就一身素净的常服,坐在上首。
看着底下这些年纪不一,但大多眉眼间带着惶恐、迷茫,像一群被圈养久了不知外面风雨的金丝雀般的女人们,李太妃心里叹了口气。
“都别拘着,坐下说话。”她声音温和,让宫女给每个人都上了热茶和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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