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福王府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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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化没有跟他争辩，只是朝身后的番子们挥了挥手：“搜。”

番子们立刻散开，涌向王府的各个院落。

一时间，院子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丫鬟们的惊叫声、家丁们的呵斥声，乱成一团。

朱常洵气得浑身发抖，想要阻拦，却被两个锦衣卫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台阶上，动弹不得。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个西厂的档头匆匆跑了回来，在方正化耳边低语了几句。

方正化点了点头，跟着那个档头穿过几道月门，来到了王府后院的一座库房前。

库房的锁已经被撬开了，两扇厚重的木门敞开着。

方正化走进去一看，只见库房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口大木箱。

几个番子已经把箱子撬开了几口，里面露出来的，赫然是一副副崭新的甲胄。

铁叶甲、皮甲、锁子甲，应有尽有，粗略数过去，少说也有三四百副。

角落里还堆着几十把长刀和十几支火铳，都用油布包裹着，保养得很好。

方正化蹲下身，拿起一副甲胄仔细看了看，又放下，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叹了口气：

“福王殿下，这是什么？”

朱常洵被两个锦衣卫押着跟了过来，看到库房里的景象，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但他仍然强撑着，梗着脖子说：

“这……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历代亲王都有储备甲胄的惯例，以备朝廷征调！这算什么罪证！”

方正化转过身来看着他，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淡淡的笑容，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祖上传下来的？殿下，这些甲胄的铁叶还是新的，皮甲上的鞣制痕迹都没褪干净，分明是近几年新造的。

再说了，就算祖上传下来的，殿下在洛阳城外私设税卡、霸占民田、豢养死士，这些总不是祖上传下来的吧？”

朱常洵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词。

他的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绝望的灰败。

方正化不再看他，从袖中取出那份圣旨，展开来，高声念道：

“福王朱常洵，罔顾圣恩，骄奢淫逸，纵容属官欺压百姓，霸占民田万余亩，私设税卡拦截商旅，致使河南百姓流离失所。

更甚者，私造甲胄，蓄养死士，密谋造反，罪不容诛。

着即削去王爵，押解来京，交付三法司会审。钦此。”

念完，他将圣旨合拢，看向朱常洵：“福王殿下，不，朱常洵，圣旨已宣，请跟我们走吧。”

朱常洵猛地挣扎起来，甩开两个锦衣卫的手，涨红了脸吼道：

“你们不能抓我！我是亲王！是神宗皇帝的亲生儿子！没有宗人府的批文，谁敢动我！”

方正化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殿下，宗人府的批文在圣旨送达的同时已经发往洛阳县衙存档了。您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朱常洵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来。

方正化对那两个锦衣卫点了点头：“请殿下上车。”

两个锦衣卫不再客气，一左一右架住朱常洵的胳膊，将他拖出了库房。

朱常洵挣扎着，嘴里不停地咒骂着，但没有人理会他。

他被拖出王府大门，塞进了那辆青布帷幔的马车里。

车门关上的一刹那，他的咒骂声被隔绝在了车厢之内，只剩下沉闷的撞击声和隐约的呜咽。

方正化站在王府门口，看着番子们将一箱箱甲胄和兵器从库房里搬出来，装上随行的马车，又看着文书房的人将王府的各处账册、地契、房契一一登记造册，贴上了封条。

他抬头看了看那块写着“福王府”三个大字的匾额，对身边的档头说：

“把这匾摘了，送回京城存档。

府里的下人，除了涉案的管事和庄头，其余的每人发三个月工钱，遣散回家。

丫鬟们愿意回乡的给路费，无家可归的先安置到洛阳县的济养院去。”

档头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方正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空了下来的王府，翻身上了马，对队伍挥了挥手：“走，下一站，武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