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剑指辽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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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深邃的眼睛里偶尔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这人正是豪格，黄台吉的长子，如今已是东海舰队的副指挥官，海军中校军衔。

“曹将军，”豪格站定，双手递上一份电报，“北京急电。”

曹变蛟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挑，随即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把电报放在桌上，抬头看向豪格：“老豪，咱们有大活儿了。”

豪格一愣：“什么大活儿？”

“你自己看。”曹变蛟把电报推了过去。

豪格接过电报，目光落在那一行行工整的毛笔字上。

随着视线下移，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握着电报的手指也开始微微颤抖。

“……命曹变蛟舰队即日北上，运送五千海军陆战队于辽河口登陆，配合辽东主力部队，对建奴留守部队发起总攻……”

“……此战旨在收复沈阳，荡平辽东，一举拔除建奴在我大明北疆的百年祸患……”

“……望你二人同心协力，不负重托。钦此。”

豪格看完最后一个字，久久没有说话。

他缓缓放下电报，抬起头，目光望向舱室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大海。

海天一色，波涛汹涌，远处有几只海鸥在追逐着舰队的尾迹。

他的心里，此刻正翻涌着滔天巨浪。

多少年了？

从他跟着父亲逃离沈阳那天算起，已经过去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那些在猪圈里与猪争食的日子，那些被所谓“亲人”指着鼻子辱骂的日子，那些在逃亡路上担惊受怕的日子，那些在深夜里咬着被子不敢哭出声的日子……

一幕幕，一桩桩，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想起母亲被关进猪圈时那双绝望的眼睛，想起年幼的弟妹们饿得哇哇大哭的声音，想起那些所谓的叔伯兄弟们站在猪圈外狞笑着讨论如何处置他们一家的冷酷话语。

他还记得岳托冒险将他们救出时说的话：

“快走，别回头！他们已经在商量要给豪格行‘牵羊礼’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牵羊礼”——那是草原上对待最卑贱俘虏的仪式。

剥去上衣，套上绳索，像牲口一样被人牵着游街示众，受尽屈辱之后再被一刀砍死。

而他，堂堂黄台吉的长子，差一点就要遭受那样的侮辱。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努尔哈赤——那个名义上的“祖父”，那个因为他父亲的“背叛”而迁怒于整个家族的暴君。

虽然努尔哈赤此时远在日本，但他留在辽东的代善、阿敏、莽古尔泰、阿济格这些人，哪一个手上没有沾满他们一家的屈辱？

哪一个不是当年站在猪圈外狞笑的帮凶？

如今，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候。

豪格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曹将军……什么时候出发？”

“电报上说，让我们即刻北上。”

曹变蛟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老豪，这一仗，是你报仇雪恨的机会。也是大明彻底解决辽东问题的机会。”

豪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转过身，看向曹变蛟，目光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曹将军，我请求担任登陆部队的前锋指挥。”

曹变蛟看着他眼中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沉吟了片刻，缓缓点头：“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战场上，一切以完成任务为先。个人的仇恨，要服从于大局。”

曹变蛟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我知道你对建奴恨之入骨，但你要记住，你现在是大明的海军军官，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阶下囚。

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五千名弟兄的生死。能做到吗？”

豪格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能做到。”

“好。”曹变蛟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只大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当天傍晚，曹变蛟舰队在台湾海峡完成了最后的补给和人员登舰。

五千名海军陆战队员全副武装，携带着充足的弹药和给养，分批登上了舰队中的运输船。

夜幕降临时，整支舰队升火起锚，在暮色的掩护下，调转航向，朝着北方破浪而去。

舰队的甲板上，豪格独自一人站在船舷边，望着北方漆黑的海平面。

海风吹动着他的衣角，带来咸湿的气息。

他知道，在那个方向，有他等待了多年的答案。

那些猪圈里的屈辱，那些逃亡路上的恐惧，那些深夜里无声的哭泣——这一切，都将在这个夏天，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手枪——那是一把五四年式手枪，是他从海军学院毕业时曹变蛟送给他的礼物。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

“等着吧。”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代善，阿敏，莽古尔泰，阿济格……还有那些当年站在猪圈外笑的人。你们的报应，来了。”

舰队继续向北航行，舰首劈开层层波浪，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在更北方的海平面上，辽东的大地正在夜色中沉睡，浑然不知一场风暴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