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乱世红颜,一跪求生(2/2)
她缓缓向里屋走去,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静敏的心上。
没过一会,她拿着一个楠木小盒子回来,那盒子通体乌黑,上面刻着精致的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乌小妹如同皇后的姿态,缓缓坐回背椅上。
在几女的注视下,她从盒子里拿出一块大黄鱼放到桌子上。
那大黄鱼足有一斤重,金灿灿的,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兵荒马乱的年代,房子最不值钱。”
她说完这两句话,又从盒子里拿出一块大黄鱼,在手里轻轻掂量着。
那鱼身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她的目光落在林静敏的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告诫,又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施舍。
“咱们女人呐,要学会知足~”
“您模样不比那些花魁差,又有钱财傍身,找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过日子,何必过来跟我斗气。”
她把第二根大黄鱼,放到林静敏面前桌子上,再次开口说话,语气里满是威胁,又带着几分无奈。
“这一根,不管您是做买卖,还是过日子,最起码能撑上一两年。”
她放下手里的大黄鱼,抬手指向门外,目光凌厉,字字诛心?
“跟您说句实话,这些家当,都是我跟和尚,从无到有,一点点攒出来的。”
“我男人,不管做人做事,都讲理儿跟面儿。”
“我作为她媳妇,不能给他丢人~”
“您有心去打听打听,那些花魁,大宅门里的小妾,军阀二姨娘,哪个不跟个玩物一样,说送人就送去,还不如猫儿狗儿呢。”
她看向林静敏面前桌子上的一堆金银纸币,似是而非的说了一大通话,那语气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懂。
“不少了~”
“换成别家,今儿您都进不了这个门。”
“碰到毒妇,指不定护城河里,又多了两个冤魂。”
林静敏闻言此话,她的身体猛地一颤,面色惨白中带着几分楚楚可怜,又透着一股被迫无奈的神情。
她的嘴唇哆嗦着,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看到怀里儿子吃饱奶后,单手缓缓系上胸前纽扣,那动作轻柔,却带着几分绝望。
随即,她凄凉又无助地抱着婴儿,从背椅上缓缓起身。
她的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乌小妹跟前。
她的膝盖重重磕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眼中雾气蒙蒙,泪珠不断滑落,却依旧强装镇定,嘴角露出一个牵强的、带着泪的笑容。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乌小妹,眼神里满是悲伤和乞求,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小鹿。
“世道这么乱,您给我们娘俩这么多黄的白的,我也守不住~”
“身后没个墙靠着,这些东西指不定会要了我们娘俩的命~”
“您就当收留两只猫儿狗儿~”
她说话时,已是泪流满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砖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可她脸上还带着那坚强的、带着泪的笑容,语气满是悲凉和乞求,像一片风中的落叶,随时都会被吹走。
“您放心,我不要名分,只想给我们娘俩要条活路。”
她猛地低下头,额头抵在怀里的孩子身上,泪水打湿了孩子的襁褓。
她抬起头,美艳动人带有少妇韵味的脸上,泪珠不断滑落,那眼神里的绝望,像一把刀子,扎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这世道,穷人家的闺女,长的漂亮不是本钱,是祸根。越美,死得越惨。”
“您瞧瞧我这张红颜薄命的脸,除了给人当玩物,哪还有出路。”
林静敏跪在地上,抱着婴儿,咬着嘴唇,嘴唇都咬出了血印。
她抬头看向乌小妹几女,语气里满是自暴自弃,又带着几分悲凉。
“我贱命,从小没过几天好日子。”
“不怕您几位笑话,婊子我当过,小妾我也当过,外室也做过几年。”
“我这身子骨,脏的就连我自个都嫌弃。”
“要不是为了孩子,我早就一头钻进窑子里,把自个卖了。”
“反正卖身子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早就习惯了。”
她说到这里,语气不急不缓,满面泪痕。
林静敏跪在地上,低头轻轻亲吻怀中包裹里婴儿毛茸茸的小脑袋。
“可是我不能让他长大后被人戳脊梁骨。”
“他爹虽说不是大英雄,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更不能让他被人说是婊子将的种~”
林静敏真心实意,又悲凉的话语此时深深刺进所有人心里。
她跪在乌小妹面前梨花带雨,缓缓开口说道。
“我命贱,身子脏,怎么敢跟您挣名分要家产~”
“我不配,也没那个命。”
“我只求您,收留我们娘俩,给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住。”
“您只要肯收留我们娘俩,哪怕让我当牛做马,我也愿意。”
“您要是嫌我膈应,我出去租个房子,单独过,但是您一定要给这个孩子一个名分。”
“我们不求挣家产,只图孩子未来不被人戳脊梁骨。”
站在一旁的黄桃花、马燕铃等几女,她们原本满脸敌意的眼神,此刻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
她们出身好不到哪里,都是被人当牲口卖给人贩子,恰巧运气好碰见和尚,这才过上如今的好日子。
现在她们对林静敏的话感同身受,原本的敌意早就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是心疼和不忍。
几女纷纷转头看向乌小妹,眼神里满是劝解。
林静敏如同一朵被风雨摧残的玫瑰花,她跪在地上,用带着自暴自弃的话语,抬头对着乌小妹说道。
她那声音卑微,却又带着几分倔强。
此时乌小妹心里对林静敏的敌意,彻底消失不见。
她自己也是穷苦人家出身的女儿。
她在这乱世里见过太多苦命人。
她此时看着梨花带雨、柔弱不堪的林静敏母子俩,心里五味杂陈,开始犹豫怎么安排她们。
说句实话,她还真不怕林静敏跟自己争风吃醋。
和尚的性子她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她男人性格温和、重情,却不擅于打理家产。
家里的钱财他从来不问,只管挣不管花。
家产全在她手里攥得死死的,她真不怕林静敏的儿子在未来跟她儿子争家产。
她是和尚明媒正娶的媳妇,她儿子也是和尚的嫡子,于情于理,她都占着上风,半点不怕对方。
正当她要张口,安排林静敏娘俩的去处时,院子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此时和尚从外面回来,他穿着一身黑色警服,袖口挽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眉头紧锁。
他走到院子里,目光看见跪在中堂里、泪流满面的林静敏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蹲在门口偷听的乌老三,见状一个踉跄,扶着墙缓缓站起身。
他想走到自己姐夫身边,却发现腿麻了,根本动弹不得,整个人僵在那里,跟得了脑血栓一样。
他扶着墙,陪着一脸讨好的笑,眼神里满是慌乱,像一只闯了祸的老鼠。
和尚瞥了一眼自己这个狼狈的小舅子,没理会他的窘迫。
他板着脸,一步步走进中堂,那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让原本安静的空气,变得更加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