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越演越烈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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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夜色笼罩港岛，往日里烟火蒸腾、人声鼎沸的油麻地夜市彻底褪去了喧嚣。
一个半小时前，街边排档座无虚席，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猜拳声交织成热闹的人间烟火。
可此刻整条大街死寂沉沉，街道中央，一大群古惑仔抱着脑袋蹲伏在地。
一个个脊背绷得笔直，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不敢抬头多看周遭一眼。
四面八方全部被大批军装警察牢牢封锁。
街口、巷弄、夜市所有出入口尽数拉起警戒封锁线。
荷枪实弹的警员分列各处，钢枪的冷光在路灯下泛着森森寒意，将整片出事的夜宵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大排档雨棚的出口处，三名洋人署长被余复华、语泰、半吊子一行人稳稳拦在了外头，半步都无法向内踏入。
三位署长面色凝重，他们心里清楚，论职权地位，自己和雨棚里面的和尚有着云泥之别。
他们不过是港岛警务处员佐级的小官，属于警队基层执行层管理人员。
可雨棚之内的和尚，身披立法局议员身份。
按照港岛的法律，警察没有资格随意逮捕、审问立法局议员。
就算只是传唤其配合案件调查，都必须层层上报至警务处助理处长。
拿到港督亲笔特许，才能够请对方协助调查案件。
更何况和尚还拥有实打实的英男爵贵族头衔。
英殖民地，贵族头衔的分量绝非等闲。
就算如今贵族权势有所回落，也绝非他们几个地方署长能够冒犯。
所谓京官大三级，这套道理在英属港岛一样行得通。
面对这样一尊人物，三人谁都不敢贸然动粗，更不敢下令强行冲破雨棚进去拿人。
三人脸上满是进退两难的焦灼，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退到街边路灯下的角落，压低声音紧急商议对策。
闹市区当街枪击出了人命，事件僵持在此地。
油麻地四通八达，围观的民众躲在远处楼宇窗后窥探。
消息还在不断向外扩散，继续拖下去，社会影响只会越闹越大，压力会一层层压到他们头上。
简短一番磋商之后，三人拿定主意。
一名署长扭头，低声下达指令。
很快，数队警员应声行动。
十几名军装警，现场拉起简易的隔离布，将地上的六具尸首逐一收敛抬上殓尸车。
白布覆盖住尸体，车子引擎低鸣，缓缓驶离现场。
余下大批军装警员迈步上前，枪口依旧对着地上抱头蹲好的一众古惑仔。
“全部起身！双手放在头顶，不许乱动！”
喝令声划破夜晚的空气。
上百个浑身惶恐的古惑仔，双手举过头顶，佝偻着身子挨个站起来。
两旁的警员上前，给这群古惑仔戴上手铐。
金属铐环“咔嗒咔嗒”不断闭合，锁死大批古惑的手腕。
一队又一队人排成歪歪扭扭的长列，在警员的呵斥与看押之下，垂头丧气沿着封锁的街道缓步挪动。
那些刀枪棍棒此时被收拢在一起，由警察看管。
大批被带走的古惑仔，垂着脑袋，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一辆辆囚车停靠在街边，车门敞开，古惑仔被分批押解登车。
沉重的车门关上，随后驶离油麻地夜市，带回警署统一扣押审讯。
整条街道尽是警员的口令声、手铐碰撞的脆响，囚车发动机的轰鸣此起彼伏，处处透着肃杀紧绷。
而仅仅隔着一层简易的大排档雨棚，棚内却是完全另一番光景，和外面剑拔弩张的街道恍若两个世界。
暖黄的灯泡垂在雨棚横梁，灯光融融。
和尚悠然靠在餐椅上，面前的桌子摆着咕嘟作响的砂锅竹厘嘟嘟煲。
几瓶啤酒散落桌面，碗筷杯碟摆放齐整。
他神色松弛，脸上不见半分外面枪战的紧绷，抬手拿起酒瓶，又给身旁的吕梁安满上一杯啤酒。
街道外警哨、喝斥、车辆引擎的声响隐约传进来，却好似半点侵扰不到棚下二人。
“别扫兴～”
和尚夹起一筷子热菜放到吕梁安碗中。
他语气闲散淡然，仿佛外面那一场震动整个油尖旺的枪击大案，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旁枝末节。
吕梁安端起冰凉的啤酒抿了一口，望着棚外隐约晃动的警灯光影，苦笑一声，接着方才的往事缓缓诉说。
“短短不到一个月，吕家两代家主接连死亡。”
“而李家更是玩了一出推恩令的把戏，李先民隔岸观火，在暗中挑拨离间，分化吕家庶出子弟。”
“偌大的吕家，在随后的一年内四分五裂。”
“当时正值侵华战争，吕家那些旁系子弟，分到家产纷纷远离故土，定居海外。”
和尚听到此处，有些不太理解，他开口询问。
“既然都选择走了，干嘛不走远点？”
吕梁安满脸苦楚表情，无奈的摇了摇头。
“当时我家只剩孤儿寡母，一些不成器的叔伯堂兄弟，只顾着争夺家产，都差点打起来。”
吕梁安说到此处，皱着眉头看向和尚反问。
“你觉得李家会放我们离开？”
“他们没把吕家赶尽杀绝，一是怕落个不忠不义的名声，二是怕吕家其他分支兔死狐悲。”
“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李家更怕团结一致的吕家。”
“所以李家才把我们这支吕家主脉安放在港岛。”
想通关键点的和尚，吃了一口竹鼠，仰头哈着热气。
“冬天吃这个就是带劲，对了，你就没想过反抗？”
吕梁安叹息一声，抬头看向被烫到龇牙咧嘴的和尚。
“想过，从我懂事，了解自家处境后，一直在寻找破局之法。”
“攀附洋人，散金收孤，养死士，用利益捆绑各种商业巨头。”
话说一半的吕梁安突然停下，直勾勾的看向和尚。
“可每一次的暗中续力，都会被李家破坏，甚至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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