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宁作火,成灰不做蛆!(2/2)
一道凌厉至极的风刃,毫无预兆地从莉莉丝的掌心暴射而出!
那风刃的速度快到连空气都来不及发出声音,直直地斩向大酋长掌心中的命匣。
大酋长的瞳孔在那一刹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本能。
纯粹的、属于上位者的求生本能让他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动作。
他猛地将手收回,十指如同铁笼般将命匣死死护在怀中。
嗤——!
风刃擦着他的指缝掠过,将包裹命匣的兽皮切成了碎片,那些粗糙的皮革在空中如同雪花般飞散。
不仅如此,风刃还削去了命匣表面薄薄的一层。
一层极其微小的、如同指甲盖般厚度的碎屑从命匣上剥落。
但仅仅是这一点点的损伤。
“噗——!”
大酋长猛地弯下腰,一大口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溅在王宫光洁的石板地面上,如同一朵骤然绽放的红花。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
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痛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您……您这是何意!!”
大酋长的声音都走了调,又惊又怒,双眼瞪得如同铜铃。
“您这也太不可理喻了!!”
“不可理喻吗?”
莉莉丝歪了歪头。
那张因为战争的失败而一直阴沉着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古怪的、近乎于嘲弄的冷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群上位者想要干什么。”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如同灌了铅。
“你们所要做的事情,是对整个世界施以灭绝的重罪。”
大酋长的脸色变了。
那种变化是某种被看穿底牌之后特有的、短暂的空白。
莉莉丝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法杖的杖尖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我确实觉得自己很失败。”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到如同在自言自语。
“我比不上我那位不可思议的姐姐。”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掠过了一丝极其转瞬即逝的、脆弱的东西。
但下一秒,那丝脆弱就被更加凛冽的锋芒所取代。
“但这不代表我要像条蛆虫一样,向你们来寻求力量!”
她猛地将法杖往地上一杵,整座王宫的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有个向我献媚的诗人曾经跟我说过!”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奇怪了起来,像是在回忆某件让她又气又笑的往事。
“‘宁愿卑微如尘埃,也不愿扭曲似蛆虫。’”
她顿了顿。
“我觉得他前半句说得很没道理。所以我鞭了他五十下。”
又顿了顿。
“但后半句很有道理。所以我又赏了他大量的金钱。”
大酋长听着这段莫名其妙的往事,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莉莉丝不再看他。
她转过身,背对着这个浑身肌肉、满脸困惑的上位者,目光投向了那扇被投矛震碎了玻璃的窗户。
窗外,新卡兰特那些永远在冒黑烟的铁匠铺依旧在锻打着什么。
沉闷的锤声穿过破碎的窗棂传进来,一下又一下,如同这座城市不甘停歇的心跳。
“对我来说!”
她的声音变了。
变得滚烫。
如同被风箱吹旺了的炉火。
“我宁愿像火焰一般猛地烧起来,随后被浇灭。”
“变得一文不值,只剩下灰烬。”
她猛地转过身,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让大酋长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但我也不愿扭曲成像你们这般的蛆虫!!”
这句话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大酋长的脸上。
他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莉莉丝向前逼了一步,法杖上的红光暴涨。
“你胆敢闯入我的王宫!”
又一步。
“你还敢踢坏我的大门!!”
再一步。
“震碎我的玻璃!!!”
大酋长在那一刻便知道,这已经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了。
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右手从背后连抽三根投矛,十指如同弹簧般绷紧,腰胯猛然扭转,三根投矛如同三道灰色的闪电,带着裂石碎金的恐怖之势,齐齐轰向了莉莉丝!
三声破空的尖啸叠加在一起,整座王宫的墙壁都在这股音爆中剧烈颤抖。
莉莉丝这一次没有硬接。
她的身形如同一缕被风吹散的轻烟,在投矛抵达的那一瞬凭空消散,化作一阵清风轻轻飘荡到了侧方。
三根投矛轰在了王座的靠背上,整把王座在冲击中炸成了满天的碎木和飞絮。
但莉莉丝已经出现在了大酋长的左侧。
法杖的杖尖在那一瞬间变形、延展,化作一根修长无比的魔力长枪。
枪身漆黑如墨,枪尖如同一根干枯的玫瑰花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刺!
那一枪快到连空气都没来得及被划开。
枪尖精准地刺入了大酋长的左肩。
“嘶——!!”
大酋长发出了一声真正的惨叫。
那不是皮肉之痛。
枯萎魔法从枪尖灌入的那一刻,他左肩的肌肉、筋膜、脂肪、血管中的水分疯狂抽取。
饱满的三角肌在眨眼之间塌陷,古铜色的皮肤急速皱缩,变成灰白色的干树皮。
整条左臂从肩膀到指尖,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枯萎成了一根干柴般的枯枝。
莉莉丝左手抓住那条已经彻底枯死的手臂,右脚猛地踹向大酋长的腹部。
砰!
那一脚的力道远超她纤细身形所该有的极限。
大酋长庞大的身躯被踹得向后滑出了数步,而他的左臂!
咔嚓!
如同掰断一根枯枝般,从肩膀的根部被生生扯了下来。
断口处没有鲜血涌出。
只有灰白色的干枯纤维和粉末状的骨质残渣簌簌落下。
那条断臂落在地上,连同大酋长之前一直紧握在左手中的、失去了兽皮包裹的命匣。
那颗幽绿色的宝石在光洁的石板上骨碌碌地滚了两圈。
大酋长的右手猛地探出,想要去抢回自己的命匣。
哒。
一只穿着精致靴子的脚,先他一步踩在了那颗宝石上。
莉莉丝低头看着脚下那颗散发着幽光的命匣,又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断了一条胳膊、正在飞速再生却依然满脸惊恐的上位者。
“像你们这群蛆虫!”
她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从坟墓深处传来。
“还敢堂而皇之,来到女皇的宫殿。”
脚掌猛然下压。
咔嚓——!!
命匣碎裂。
幽绿色的碎片在靴底迸射而出,如同一颗微型的星辰在石板上爆炸。
与此同时。
大酋长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所有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全部凝固。
轰!!
他的身体从内部炸裂开来。
瞬间的爆炸式碎裂。
猩红的鲜血如同一颗被引爆的血弹,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飞溅。
王宫的穹顶、石柱、地板、残存的彩色玻璃碎片,全部被那些腥臭的血液覆盖。
温热的液体溅在莉莉丝的脸上、头发上、那件华丽的法袍上。
她站在那片猩红的废墟之中,如同一朵从血池里绽放的蔷薇。
然后。
她笑了。
“咯咯咯……”
那笑声从低沉到尖锐,从克制到放肆,在空荡荡的、满是血腥味的王宫大厅中回荡着,撞在那些沾满了鲜血的墙壁上,反弹回来,如同无数个莉莉丝在同时发笑。
“真好。”
她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血,将那些猩红色的液体在脸颊上抹成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终于有个不长眼的蠢蛋,给我解了这口恶气。”
笑声渐渐平息。
莉莉丝站在那片血泊之中,抬起头,目光穿过那扇破碎的窗户,越过一切看向一个方向。
那里是繁星行省的方向。
那里是她的姐姐所在的方向。
笑容从她脸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任何杀意都更加炽烈的、燃烧着的执念。
“爱丽丝啊,爱丽丝。”
她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如同在念一段诅咒,又如同在唤一个久违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