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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团圆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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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越来越近。

晓燕腾地站起来,马灯差点脱手。陈默握紧斧头挡在她身前,眼睛死死盯着密道方向。渡边真一也醒了,缩在墙角,脸色煞白。

塌方的碎石堆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有脚步声,有喘气声,还有——

“妈妈——!”

念安的声音。

晓燕手里的马灯“咣当”掉在地上。

她扑向碎石堆,双手扒着那些冰冷的石块,指甲劈了,血渗出来,她不知道疼。

“念念!念念!”

“妈妈!妈妈!”念安在那头哭,“念念怕,外婆带念念来找妈妈……”

陈默扔掉斧头,冲过来和她一起扒。碎石越扒越多,手上全是血口子,他不停,她也不停。

“让开。”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碎石堆那头传来。

晓燕愣住了。

是母亲。

林月娥的声音,沙哑,疲惫,却稳稳的,像二十三年前在土地庙里说“妈分你二十年阳寿”时一样稳。

“都往后退,别站正下方。”

陈默拉着晓燕退后几步。

碎石堆那头传来闷响,一下,两下,三下。是镐头刨石的声音。刨一会儿,停一会儿,再刨。中间夹杂着念安小声的抽泣和“外婆小心”的叮嘱。

不知刨了多久,碎石堆“哗啦”一声塌开一个洞。

洞那边,透进来一束手电筒的光。

光后面,是一张苍老的、满是尘土的脸。

林月娥。

她佝偻着腰,手里的镐头还攥着,手背上青筋暴起,血顺着手腕往下淌。可她在笑。

“燕儿,”她说,“妈来了。”

晓燕扑过去,抱住母亲。

林月娥踉跄了一下,站稳了,单手搂着女儿,另一只手还攥着镐头不放。她身上有一股子松脂和泥土的气味,是长白山深处才有的气味。

念安从外婆身后探出小脑袋,脸上挂着泪,眼睛却亮晶晶的。看见晓燕,她“哇”的一声又哭了,张开小手扑过来。

晓燕一手搂着母亲,一手搂着女儿,哭得说不出话。

陈默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渡边真一走过来,看着林月娥,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日语。

林月娥抬头看他,打量了几眼,点点头。

“长高了。”她说。

渡边真一怔住了。他张了张嘴,眼泪忽然涌出来,扑通跪在她面前。

“林婶……”

“起来。”林月娥伸手扶他,“多大的人了,还哭。”

渡边真一起身,用袖子擦泪,擦不完。

林月娥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递给他。手帕是旧的,洗得发白,边角绣着一朵小樱花。

渡边真一捧着那手帕,眼泪流得更凶了。

跟在林月娥身后的还有两个村民,都是滴水村的,扛着镐头铁锹,满脸汗。他们把碎石扒开更大的口子,让光透进来。

“走吧,”林月娥说,“先出去。这地方,不吉利。”

三天后,晓燕一行人回到省城。

二十三本记录册,一份731部队原始报告,用油布包了三层,贴身带着。陈默一路没合眼,手一直按在胸口那个位置。

“桂香斋”的门开着。韩春站在门口,远远看见他们,撒腿就跑过来。小梅在后厨听见动静,锅铲一扔,也跑出来。

“姐!”韩春眼眶红了,“可算回来了!”

晓燕点点头,扶母亲下车。

林月娥站在“桂香斋”门口,抬头看着那块黑漆招牌。

招牌挂得端端正正,是念安画的。

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笑了。

“好。”她说,“好。”

进店坐下,林月娥第一句话是对陈默说的。

“你去睡一觉。三天没合眼了吧?”

陈默摇头:“妈,我不困。”

“不困也去躺着。”林月娥说,“后面的事,妈来办。”

陈默看看晓燕,晓燕冲他点点头。他这才起身,进里屋躺下,沾枕头就睡着了。

林月娥把记录册和报告从油布里取出来,一页一页翻看。她看得很慢,每一页都看很久。看到最后那份名单时,她的手停住了。

“实验体二百三十七人……”她喃喃,“活着出来的,只有七个。”

晓燕问:“妈,你打算怎么办?”

林月娥没回答。她把报告合上,包好,放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帆布袋里。

“念念,”她叫外孙女,“给外婆画个东西。”

念安跑过来,拿起画笔。

“画个房子。房子门口有两个人。一个是穿制服的,站得直直的。一个是穿中山装的,戴眼镜。”

念安认真画起来。画好了,举起来给外婆看。

林月娥点点头。

“就是这个。”她把画折好,和报告放在一起,然后看向韩春,“去北京的车票,帮我买一张。”

晓燕站起来:“妈,我去。”

“你去什么去。”林月娥摆手,“你有男人有孩子,在家待着。妈一个人,无牵无挂。”

“妈——”

“听话。”林月娥拍拍女儿的手,“妈这条命,二十三年前就该没了。多活的这些年,都是赚的。现在该还给该还的人了。”

她站起身,拄着那根枣木拐杖,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屋里的人。

看着晓燕,看着陈默睡觉的里屋门,看着念安,看着韩春和小梅。

“等妈回来。”她说,“给你们做顿好的。”

门帘放下,她走了。

半个月后,北京传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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