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误她一世悔终年(2/2)
一八七六年的冬天,洛朗收到修道院院长的来信。
信中说,艾洛伊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
她总是失眠,总是坐在窗前发呆,总是在黄昏时弹那首夜曲,一遍又一遍。
去年冬天的一场风寒,她拖了很久都不肯好好休养。
今年入冬后,病情加重,终于在几天前去世了。
临终前,她喃喃地说着一些奇怪的话——什么星空下的高台,什么风雪中的身影,什么“若有来世”。
院长说,她在修道院的这几年,从未真正快乐过。
她的琴声很美,但总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哀伤。
她教孩子们唱歌时温柔地笑着,但一个人时,眼中总是空的。
洛朗握着信纸的手在颤抖。
她从未忘记他。
她带着对他的思念,度过了每一个孤独的日子。
那些修道院里平静如水的岁月,不过是她用来埋葬自己的方式。
她不是找到了安宁,她只是选择了沉默地等待——等待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等待一段永远不会开始的来世。
洛朗独自在书房里坐了一夜。
他想,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理智,他的克制,他为她好安排的这一切,最终换来的,不是她的幸福,而是她一生的思念,和抑郁而终的结局。
如果他注定无法给她完整的爱,那至少,他应该让她恨他,让她忘记他,让她有机会爱上别人。
但他没有。
他给了她足够多的温柔,足够多的若即若离,让她无法忘记,却又无法拥有。
这是他的错。
天亮时,他将那封信收入铁匣。
然后,他继续工作。
一八八零年,洛朗的健康状况每况愈下。
临终前,他将“格物苑”的核心成员召到床前,指定了继承人。
“记住,”
他的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
“我们格物苑的使命不是追逐名声,而是探索真理。
那些超前的手稿,等时机成熟再公开——当人类准备好接受它们的时候。”
继承者郑重地点头。
洛朗望向窗外,那里有南方,有修道院,修道院里有一座孤坟……
洛朗没有做出更多安排……
闭上眼。
他想起第一世,想起七星空间里那个穿着淡紫色衣衫的小女孩,想起她钻出花丛时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他想起在西域学苑一起仰望星空的夜晚,想起围城中那个紧紧抱住他的身影。
他想起数次轮回,数次相遇,数次别离。
他想起她最后的那句话:若有来世,我们能否好好爱一次?
他想,来世他们还会相遇。
而他,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无法给予。
但这一次,他终于明白——他的选择,没有给她幸福,只给了她一生的思念,和无法释怀的结局。
他轻声说:“归去来兮……”
然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许多年后,当量子力学在二十世纪初诞生,当普朗克提出能量量子化,当爱因斯坦提出光量子论,当玻尔建立原子模型——无数物理学家在探索的道路上艰难前行。
他们不知道,早在十九世纪七十年代,巴黎一座古老府邸的地下室里,有一位神秘的伯爵,已经用另一种语言,写下了这些思想的雏形。
那些手稿,被锁在“格物苑”的档案库中,只有极少数核心成员知晓。
而此时的格物苑,研究的深度,取得的成就,早已超越了他们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