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王旗坠落(2/2)
打开第一个箱子,是金印紫绶:吴王玺、大都督印、各州刺史印……共计二十七枚。
第二个箱子,是江东六郡的户籍田亩册。竹简堆成小山,详细记载着八十一县、四十三万户、二百余万口的资料。
第三个箱子,是历年赋税账册。诸葛亮翻看几卷,眉头紧皱——赋税之重,远超想象。尤其是最后三年,为备战,田赋加征三成,口赋加倍。
“难怪百姓离心……”他轻叹。
“都督,这边有发现。”向宠禀报。
那是一间密室,藏在书房书架后。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卷卷帛书——是孙策、孙权的私人信件,与周瑜、鲁肃、张昭等人的往来书信,还有……孙坚的遗物。
诸葛亮小心展开一封,是孙策临终前写给孙权的:“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若二人皆亡,可托陆逊、诸葛瑾。切记:民心为重,将士次之,城池最末。”
他默默卷起,放回原处。
另一边,荀攸率东路军清理府库。
“如何?”徐晃问。
郭淮摇头:“粮仓几乎全空。仅余霉米八百石,且半数虫蛀。武库稍好,有弓弩三千,箭矢五万,甲胄两千领——但多是老旧破损的。”
“金银呢?”魏延问。
孙礼苦笑:“倒是不少。黄金三万两,白银二十万两,铜钱五百万贯。还有珠宝玉器数十箱。只是……有钱无粮,有何用?”
众将沉默。建业城破前,孙权宁可囤积金银珠宝,也不肯多储粮草接济百姓。这般做法,焉能不败?
与此同时,太史慈、甘宁率水师清理长江防线。
“战船还剩多少?”太史慈问。
文聘禀报:“楼船十二艘尚可修复,艨艟四十,走舸百余。其余皆损毁。水军降卒约五千人。”
甘宁咧嘴:“孙权把好船都调去鄱阳湖送死了,剩下的都是破烂。”
太史慈点头:“将这些船只集中,日后或有用处。”
至申时,清查基本完毕。
诸葛亮将汇总册籍呈给袁绍:“晋王,宫室损毁七成,文书存留四成,粮草几乎全空。唯有金银充足,户籍完整。”
袁绍翻看册籍,良久,叹道:“孙权治国二十八年,只攒下这些死物,却丢了民心。可悲,可叹。”
他合上册籍:“传令:所有缴获金银,半数充作军资,半数用于抚恤百姓、重建城池。户籍田亩册,妥善保管,日后新政推行,以此为据。”
“诺。”
三月初九,黄昏。
宫城最高处——观星台上,那面绣着“吴”字的大旗在晚风中无力飘荡。旗面焦黑破损,金线绣的龙纹已黯淡无光。
台下,北军众将齐聚。
袁绍、曹操、诸葛亮、荀攸、徐晃、张辽、赵云、黄忠、太史慈、姜维……所有人都到了。连重伤的周泰、丁奉也被搀扶着到场。
还有三千降卒的代表,数百百姓代表。
这是见证历史的时刻。
“取旗。”袁绍下令。
许褚、张辽二人登上观星台。许褚一刀砍断旗杆,“吴”字大旗缓缓坠落,像一片巨大的落叶,飘落在地。
张辽拾起旗,双手呈给袁绍。
袁绍接过,看着这面曾飘扬在江东天空二十八年的旗帜,沉默良久。
然后,他转身,面向所有人。
“建安元年,董卓乱政,天下分崩。先帝蒙尘,诸侯并起。”他的声音在暮色中清晰传出,“二十八年,二十八载战乱,二十八载离乱。中原十室九空,江东血染江河,巴蜀民生凋敝。”
“今日,建业城破,江东平定。自即日起,天下复归于一!”
他高举那面“吴”字旗,然后——亲手撕开!
“刺啦——”
裂帛声响彻寂静。旗帜一分为二,再分为四,最终化为碎片。
“此旗既碎,乱世终矣!”袁绍将碎片抛向空中,“升旗!”
“诺!”
许褚、张辽再次登台。这次,他们展开的是一面崭新的玄色大旗——旗面绣金色“汉”字,四角绣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旗杆缓缓升起。
暮色中,那面“汉”字大旗在观星台上展开,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汉”字在夕阳余晖中金光灿灿。
台下,三千降卒齐跪。百姓代表齐跪。北军将士齐跪。
“大汉万岁!天下一统!”荀攸带头高呼。
“大汉万岁!天下一统!”万人齐应,声震云霄。
声音传遍建业城,传向长江,传向更远的江东六郡。
袁绍看着那面飘扬的旗帜,眼中竟有泪光。
二十八年了。
从初平元年起兵讨董,到今日建业易帜。他经历了幽州之战、中原混战、益州平定、江东征伐……经历了背叛、联盟、分裂、统一。
终于,结束了。
曹操走到他身侧,也望着那面旗,轻声道:“本初,咱们……做到了。”
“是啊。”袁绍点头,“做到了。”
两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疲惫,和释然。
诸葛亮站在稍远处,羽扇轻摇。他想起隆中草庐时的“三分天下”之策,想起兄长诸葛瑾的眼泪,想起这半年来战死的无数将士……
“丞相,”姜维走到他身侧,“您在想什么?”
诸葛亮沉默片刻,缓缓道:“在想……统一之后,该如何治国。在想……这些战死的将士,该如何抚恤。在想……江东的百姓,该如何安抚。”
姜维似懂非懂。
他还年轻,只知道打赢了仗就是胜利。但诸葛亮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暮色渐深。
“汉”字大旗在夜色中依然可见——有士兵在旗杆下点燃了长明灯,灯火映着旗帜,像黑夜中的灯塔。
建业城开始恢复秩序。北军士兵帮助百姓清理街道,军医救治伤者,粮官开仓放粮。
战争的创伤需要时间愈合。
但至少,战争结束了。
袁绍最后看了一眼那面旗帜,转身离去。
众将跟随。
观星台上,只剩那面“汉”字大旗,在夜风中飘扬。
像在宣告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也像在迎接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只是这个新时代,是用太多鲜血换来的。
代价,太沉重了。
但历史就是这样——在废墟上重建,在血泊中新生。
建业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江东的夜空,终于不再有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