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童子乘白云(下)(2/2)
其实路宁不知道的是,白然之的奇遇,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非凡,在妖魔两道之中也有偌大的名声。
若非如此,寇容容来找路宁时明明求了乃师一口佩剑在身,以为底牌,可以克制路宁的剑气雷音,做了如此充足的准备,又怎会听得白然之的名字之后便掉头就走?
便是怕了白然之白云童子的赫赫之名,更怕了他身后之人。
这两人多年未见,此时你夸我一句,我夸你一句,看似有些融洽,但几句话说完,终究僵在原地,陷入了一阵沉默。
夜风拂过湖面,泛起圈圈涟漪,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映出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却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尴尬。
六十年时光,外加当年翻脸无情的旧怨,始终有如一道难以翻越的鸿沟横亘在二人之间。
特别是白然之,他心中颇有愧疚,本来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怕触碰到路宁心中的芥蒂。
路宁则是在心中感慨,念着当年的恩情,也记着当年那些被困在洞中的可怜妇人,他虽然很想说一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却又觉得有些过不去道心,故此终难启齿。
似这般又沉默持续了片刻的功夫,终究还是白然之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尴尬的僵局。
“路兄弟,你虽然修为精进若此,但那魔女在五方魔教之中颇有名声,居然修成了剑庐宫中所传天魔舍利的法门,骄傲非常,也极得魔教真魔重视。”
“此女在雁荡败于你手,大失颜面,必定深深记恨,今日虽然有我为你解围,但她终究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路宁并不以此为意,“我只要加些小心,料她也奈何我不得,再说我即便力敌不过这魔女,想要逃走却自没什么问题。”
白然之点了点头,“话是这般说,却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嗯,今日这场合不适合,回头我必定瞅个机会,直接将她重伤,没个几十年功夫调养不好,到时候也就不怕这丫头再敢来招惹路兄弟了。”
路宁听了白然之此言,不免有些啼笑皆非,而且感觉这头白猿似乎对自己之事,包括雁荡重开山门大典之中的许多情形都熟悉,不禁十分好奇。
于是他径直开口问道:“白兄,我师父和云雁师叔都说,当日你是为鹤圣度九霄前辈所救,难道你拜入了白云墟门下?可如今你又为何会跑到这南唐永杭城,不但考了个状元郎,还对我与寇容容之事如此熟稔,居然能恰逢其会,刚好救了小弟?”
路宁这一连几问,直指要害,却并无指摘之意,纯然是出自好奇。
白然之也能听得出来路宁之意,他此时脸上的尴尬之色已然消散不少,微微一笑道:“路兄弟,此地已然被你和寇容容打成废墟,就算有幻术遮掩,只怕也会惊动凡人,不是你我兄弟畅谈的所在。”
“呃,若是兄弟无事,不如随我寻个安静雅致的地方,饮酒为乐,畅谈别后之事,如何?”
路宁闻言不觉有几分诧异,下意识地问道:“白兄,你不是才考上了新科状元吗?如今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怎么还有闲情逸致,陪我去别处叙旧?”
听到路宁的疑问,白然之忍不住哈哈一笑,眼中满是不屑与戏谑,“某家这些时日游戏人间,因为与几个酸丁腐儒打赌,所以才偶然动念,入了科场玩耍一番,夺了个劳什子状元,如今被人呼来唤去、肆意围观,早觉无趣得很。”
“那日我在长街之上见了你,夸官回去之后便直接挂冠而走,将那状元之位扔还给了朝中那些趋炎附势、酸文假醋之辈,哪里还会留在朝中,应付无聊的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