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喜提新房,法院传票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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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说啊……”嗑瓜子大妈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极低,“张薇肯定是傍上大款了!”
“真假?”李大爷瞪大眼睛。
“这还用想?一个离了婚带个拖油瓶的女人,要学历没学历,要能力没能力,要背景没背景,凭什么半年弄来三百多万?”大妈吐出一块瓜子皮,“肯定是给哪个有钱的老头子当小三去了!说不定还是被包养在外地的,所以才半年不回家!”
“哎哟,作孽哦!”刘婶一脸鄙夷,“拿这种脏钱买房子,他们老两口也好意思到处显摆?真是不嫌丢人!”
“人家丢什么人?三百多万拿到手了,雍景湾住进去了。你管人家钱怎么来的?”李大爷酸溜溜地哼了一声,“笑贫不笑娼,这世道。”
“也是,那可是雍景湾啊……”刘婶叹了口气,看看自己盆里沾满泥土的蔬菜,再想想张家即将住进的一线江景房,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嫉妒得发狂。
另一边,老两口推开了自家院子的大门。
院子里有些杂乱,墙角堆着纸皮和空瓶子。但此刻在老两口眼里,这些都不重要了,反正马上就要搬走了。
“老头子,明天咱们去建材市场转转,买几套好点的真皮沙发。雍景湾那房子大,以前这些破烂家具一件都不能要,全扔了!”老太太一边给小欣脱鞋,一边盘算着。
“买!买最好的!”老头给自己倒了杯茶,翘起二郎腿,“床垫也得换,换那种乳胶的,睡着舒坦。咱们苦了一辈子,也该享享福了。”
“就是可怜了咱们薇薇,在里面受苦。”老太太叹了口气,但很快又自我开解,“不过也就三年,等她出来,看到咱们住这么好的房子,欣欣也上了好学校,她肯定高兴。”
老头端起茶杯,刚送到嘴边。
“砰砰砰!”院子的大铁门突然被人用力敲响。
老头眉头一皱,放下茶杯:“谁啊?门没锁,自己推!”
铁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绿色制服的邮政快递员跨进院子,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上面印着鲜红的公章。
快递员核对了一下手里的单子,抬头看向院子里的老两口。
“请问这里是张薇家吗?”
“是啊,我是她爸,怎么了?”老头站起身。
快递员走上前,将手里的牛皮纸信封递了过去。
“东江区初级法院的挂号信,有她的法院传票。张薇不在的话,家属代签一下。”
老头愣了一下,法院传票?
他不解地问道:“搞错了吧?我们两个月前刚刚开完庭,怎么会有法院传票?”
快递小哥将手里的电子设备和快递单号递到老头面前:“您对一下信息,看看是不是你女儿张薇,地址是写这没错。没问题的话,就在这儿签字签收吧!”
老头低头,凑近了看,那上面的收件人姓名和身份证号,清清楚楚地写着张薇二字。
这时,老太太见老头迟迟不回来,从屋里探出头来问道:“老头子,怎么了?”
老头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接过笔,在签收栏上划下了自己的名字。他拿过快递小哥手上那个牛皮纸信封,入手只觉得冰凉。
“薇薇的传票。”老头关上院门,转身对老太太说说道:“奇了怪了,咱们的庭不是已经开完了吗?怎么还有法院传票?”
他三两下撕开信封的封口,抽出一沓打印纸。
最上面的一张,是《东江区人民法院传票》,而人民检察院刑事抗诉书》。
老头虽然文化不高,但也认得这几个大字。
他一字一句地往下念:“关于江城市人民检察院诉被告人张薇故意杀人一案,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畸轻。为维护司法公正,现依法向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并由中级法院发回东江区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一审开庭时间定于半个月后……
老太太凑过来看着那张纸,脸色愈发难看:“这……这是什么意思?官司白打了?还要再审一次?”
老头紧紧攥着那几张纸,他沉着脸说道:“咱也不懂,赶紧让小晨过来看看!”
……
一个小时后,院子的大铁门再次被敲响。
老头赶忙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得体休闲装的青年男人。
此人正是帮张薇打官司的那个律师亲戚,也是老太太的娘家侄子,张薇的表哥李晨。
“小晨,快进来!”老头把他让进院子。
“大表舅抱抱!”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小欣看到来人,立马丢下手里的玩具,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喊道。
李晨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一把将小欣抱了起来,顺手掂了掂,笑道:“哎哟,我们欣欣又重了。最近有没有听外公外婆的话啊?有没有好好吃饭?”
小欣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回答:“有!欣欣最乖了!”
老太太从屋里走出来,接过话头:“你可算来了,快,你姑丈都快急死了。”
“你们先聊,我带欣欣上去睡觉。”老太太很识趣地抱过小欣,往楼上走去。她知道,接下来的话,不适合让孩子听到。
待老太太带着小欣上楼,老头从兜里摸出烟,递给李晨一根,自己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才急切地开口:“小晨,你快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晨摆了摆手,他没有抽烟的习惯。
“姑丈,我知道您很急,但您先别急。先把传票和文件给我看看。法律程序就是这样,一审宣判了不代表案子就彻底结束了,检察院作为公诉方,如果对判决不服,是有权力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抗诉的。”
他接过老头递来的文件,一边说一边低头仔细阅读。
李晨其实心里也犯嘀咕,当初接这个案子他就很为难,他并不想代理这个案子。
因为亲戚之间不好收钱,哪怕他只是一个普通律师,但一个命案,他正常收费十几二十万都是很合理的。但这是自己的亲表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只能象征性地收了五千块钱。
要不是律协有规定,不收费属于违规代理,他恐怕连这五千块都张不了口。
随着目光在文件上移动,李晨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温和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老头一直死死盯着他的脸,看他神色变化,心也跟着沉了下去,紧张地问道:“小晨,是不是……很麻烦?”
“很麻烦,检察院换了公诉人。”
“换就换呗,这有什么?”老头下意识地说道。
“你知道现在的公诉人是谁吗?”李晨严肃地说道:“李明远,江城检察院新上任的副检察长。”
见老头一脸茫然,没什么反应,李晨只好用更通俗的方式解释道:“他是检察院的院领导!您可以理解为公安局的副局长,教育局的副局长!是大领导!”
“领导?”老头的脸色瞬间变了,“领导还亲自下来打官司?这对我们……是不是很不利?他一个当领导的亲自下场,是不是想压迫法院改判决?”
这就是老头这种普通人最朴素的世界观,官大一级压死人,领导亲自出马,那
“副检察长亲自出庭公诉也是有的,不是说人家院领导打官司就是要利用职务之便去逼迫法院,姑父您别乱想。”李晨解释道,但语气也并不轻松,“我只是说,原来的公诉人被换掉了,新来的公诉人是他们的院领导,这至少说明两点:第一,检察院对薇薇这个过失致人死亡的一审判决,严重不满;第二,检察院现在高度重视这个案子!”
老头脸色依旧难看,虽然李晨说得委婉,但在他听来,意思不都一样吗?
不满,不就是要改判决吗?
重视,不就是要下死力气把人往死里办吗?
其实,李晨还有更多的话没说出口。
一审判决下来的时候,他自己都以为是自己辩护策略牛逼,超常发挥了。可后来回到律所,跟几个经验更丰富的同事一复盘,他才惊出一身冷汗。
这个案子能判成过失,大概率是那位叫黄梅的女公诉人放了水,加上女法官也动了恻隐之心,双重作用下的结果,跟他关系不大。
现在,检察院直接换上了副检察长,那原先那位黄梅检察官呢?是不是因为这个案子被内部调查了?
如果检察官被调查了,那法院那边是什么态度?
而且看这份补充证据清单,检察院这次是下了大功夫,全面补全了证据。
这对他们来说,是绝对的坏消息!
李晨心里千头万绪,但嘴上还是安慰道:“姑父您也别太担心,咱们国家的二审改判率其实很低很……”
他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了。
只因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传票的案由上,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一审发回重审”。
嗯?一审?发回重审?不是上诉到中院进行二审吗?
虽然他心里闪过一丝不解,但反应极快,并没有将这个不寻常的点告诉老头。
老人家什么都不懂,跟他说这些只会让他更添烦恼。
他迅速改口,把话说完:“嗯!总之,您先放宽心。我明天一早就去法院调取检察院提交的全部新证据,看完之后我们再商量对策。您这几天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别自己吓自己。”
“好,好,全靠你了小晨。”老头此刻也只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自己这个侄子身上。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去法院有的忙。”李晨把文件叠好,准备离开。
“我送你。”老头站起身,将李晨送到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漆黑的巷子里,才长长叹了口气,满心的愁云惨雾。
刚到手还没捂热的幸福,似乎要长了翅膀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