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瞬间变得人心惶惶(1/2)
李朴的筷子刚夹起一块玉米饼,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姆博韦是养鸡场的负责人,比谁都清楚规矩——这个点正是工人喂食、他巡场的关键时候,除非天塌下来,绝不会轻易打电话。
“老板!出事了!”电话那头,姆博韦的声音急得发颤,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鸡……鸡死了!好多好多!”
李朴的筷子“当啷”一声掉在瓷碗里,粥汁溅出几滴。“多少?”他的声音沉得像压着乌云,没有半分多余的废话。
“今早清点的时候,已经死了三百多只!”姆博韦的声音都带了哭腔,“喂食的工人说,昨天傍晚还个个精神抖擞,今早一进鸡舍,就躺了一片……”
“闭嘴!”李朴厉声打断,“立刻封场!任何人不准进、不准出,哪怕是送水送粮也不行!我十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他抓起外套就往门外冲。身后的李桐刚端着粥碗过来,见状急忙追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朴脚步没停,只留下两个冰冷的字,在空气中飘着:“鸡瘟。”
李朴的车刚停在养鸡场门口,就看见刺眼的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风一吹,塑料警戒带猎猎作响。
姆博韦站在警戒线里,脸色铁青得像块铁,双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旁边几个工人戴着口罩,缩着肩膀,眼神里满是惶恐,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板!”看见李朴,姆博韦快步迎上来,声音里的绝望藏都藏不住,“死得太快了!从发现第一只死鸡到现在,还不到两个小时,又没了两百只!”
李朴二话不说,抓过旁边备好的口罩戴上,一把掀开警戒线走了进去。刚靠近鸡舍,一股混杂着腥气、腐气的味道就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鸡舍里的景象,让他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只鸡,有的还在徒劳地抽搐,翅膀扑腾着溅起细碎的羽毛;有的已经僵硬冰冷,眼睛圆睁,透着诡异的死寂。活着的鸡挤在角落,羽毛蓬松杂乱,脑袋耷拉着,连抬头啄食的力气都没有,蔫得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李朴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开一只死鸡的鸡冠——发紫发黑,眼睑肿得像核桃,脚鳞上还凝着暗红色的血点。
禽流感。
这三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心里。他在国内听过,在非洲打拼这几年也听过无数次,那些因禽流感倾家荡产的养殖户故事,此刻一一在脑海里闪过。可他从来没想过,这种灭顶之灾,会落到自己头上。
他猛地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姆博韦,立刻通知所有工人,这个鸡舍彻底隔离!进去必须穿防护服,出来必须全方位消毒,哪怕是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放过!”
他目光扫过那些苟延残喘的活鸡,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这批鸡,保不住了。”
坏消息比禽流感病毒蔓延得还快。
不到中午,整个产业园的人都知道了养鸡场爆发禽流感的事。
原本忙碌的厂区,瞬间变得人心惶惶——工人们站在岗位上,心思根本不在活上,有的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有的低头干活,却频频走神;还有的干脆站在原地发呆,眼神空洞,满是恐惧。
王天星最先从汽配店赶过来,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扳手,走到李朴身边,压低声音问:“损失多大?”
李朴望着远处密密麻麻的鸡舍,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批一共两万只,现在看,能保住一半就不错了。”
“嘶——”王天星倒吸一口凉气,两万只鸡,那可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一旦全没了,损失不堪设想。
张凡也赶来了,额头上还挂着汗珠,身上的工装沾着灰尘,显然是从车队那边一路跑过来的:“需要什么尽管说!我那边随时调车,不管是拉消毒物资还是别的,随叫随到!”
李朴摇了摇头,眼神凝重:“现在不是调车的问题,是怎么把疫情控制住,别扩散到整个产业园。”
他的目光扫过产业园的各个区域,饲料车间、木薯地、鱼塘,每一处都牵着所有人的生计。“这边一爆发,整个产业园都在危险里。饲料车间的原料、木薯地的工人、鱼塘的水,稍有不慎,就会被污染。”
王天星急了:“那怎么防?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李朴沉思片刻,语速极快地部署起来,每一句都掷地有声:“第一,隔离!所有鸡舍分区分片,用围栏隔开,互相不准串岗;工人分班,一班管一片,吃饭、休息都分开,不准混在一起。第二,消毒!每天三次,所有进出的车辆、人员,必须经过消毒池,全身消毒才能进出;鸡舍周边、厂区道路,全部喷上消毒水。第三,监测!每个鸡舍安排专人盯守,每天上报情况,只要发现一只异常鸡,立刻隔离,不准拖延!”
他转头看向王天星和张凡,眼神坚定:“麻烦你们俩帮我盯着其他区域,别出任何纰漏。养鸡场这边,我亲自盯。”
接下来的一周,李朴几乎把自己钉在了养鸡场,连合眼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每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他就穿着防护服走进鸡舍,一遍一遍巡查,查看死鸡数量、活鸡状态,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五点,准时和姆博韦碰头,汇总前一天的死亡数据、消毒情况,分析疫情走势;六点,召开晨会,给工人们布置当天的任务,反复强调消毒和隔离的规矩;之后,就是无休止的奔跑——从这个鸡舍跑到那个鸡舍,检查消毒是否到位,查看隔离是否严格,安抚工人的情绪,处理各种突发状况。
李桐也没闲着。
她包揽了所有后勤工作,口罩、防护服、消毒液,一一清点、调配,每天往返于养鸡场和仓库之间,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忙到后半夜才能回家,倒在床上就睡,连跟李朴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小鱼被暂时送到了王天星家,交给阿伊莎照顾。
李朴每天只能抽空打一个视频电话,屏幕里,小鱼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喊“爸爸”,眼睛亮晶晶的,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他在这边强装笑脸应着,挂了电话,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疫情的爆发,远比想象中更惨烈。
第三天,新增死亡五千只;第四天,八千只;那几天,每天都有上千只鸡死去,鸡舍里的腥臭味越来越浓,工人们的情绪也越来越低落,连姆博韦都快撑不住了,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瘦了一圈。
直到第五天,转机终于出现——新发死亡数量降到了一千只以下。
第六天,三百只。
第七天,只有五十只。
姆博韦拿着统计表,双手止不住地发抖,声音哽咽:“老板……稳住了,疫情稳住了!”
李朴接过那份统计表,目光落在“存活不足八千只”那一行,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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