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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旧人新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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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他扫了眼来电显示,动作顿了半秒——张田。

这个名字,像一粒被尘封的沙,猛地扎进记忆里,距他上次听见,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五年。

刚来非洲的那两年,他还是个啥也不懂的愣头青,英语磕巴得连一句完整的问候都说不明白,斯瓦希里语更是一窍不通。

那时候,他们的公司不过是个小作坊,专门给散落在坦桑各地的中资工地装空调,而他,就是像个跟着安装队跑前跑后、干最苦最累活的小工。

现在回想起来,那两年的日子,简直是在火坑里滚过来的。

可也正是那两年,在张田的提点、刘景的苛责里,他硬生生学会了怎么在这片陌生又残酷的土地上,扎下根、活下去。

“李总啊!好久没联系了,您还记得我不?”电话那头的声音热情得近乎刻意,尾音里都裹着几分讨好,和记忆里那个胖乎乎、说话慢悠悠的张田,判若两人。

李朴握着手机,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机身,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从前,张田总爱拍着他的肩膀叫“小李”,语气里带着老板对伙计的随意,什么时候,竟改口叫起“李总”了?

“张哥,您客气了。”李朴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有什么事,您直说。”

张田在电话里嘿嘿笑了几声,那笑声隔着听筒都显得僵硬,像是刻意挤出来的。“李总,我听圈里人说,您要往卢旺达那边发展了?我跟刘景商量了好几天,想着找您聊聊,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

李朴沉默了两秒,指尖微微收紧。

张田和刘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套路,他早在五年前就摸透了。

当年在安装队,张田对他还算照看,偶尔会多给点饭补,过年的时候,还会偷偷塞给他一个红包,低声说“别让老刘知道”。

可刘景就不一样了,整天摆着一张臭脸,嫌他干得慢,嫌他英语烂,嫌他笨手笨脚什么都不会。

有一次,他装空调时没踩稳,从梯子上摔了下来,膝盖磕得血肉模糊,刘景只是瞥了一眼,眼皮都没抬,冷淡淡地甩了句“没事,皮外伤”。

最后,还是张田趁着休息,偷偷塞给他一卷绷带,又给了他一瓶碘伏。

“张哥,您和刘景,还在做空调生意?”李朴轻声问。

“做,怎么不做。”张田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就是现在不好做了,工地少了,竞争又大,挣的那点钱,刚够糊口。听说您现在搞农业搞得风生水起,坦桑的产业园做得有声有色,埃塞那边也铺开了摊子,我们哥俩,想跟您学学,跟着您混口饭吃。”

李朴靠在办公椅上,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闭了闭眼,脑子飞速运转——张田和刘景来找他,哪里是来“学学”的?分明是看他做大了,发达了,想来分一杯羹。

这在非洲的华人圈里,太常见了。

谁要是混出了名堂,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会蜂拥而上,认亲戚、攀关系、谈合作,个个都打着“共富贵”的旗号,实则只想坐享其成。

“张哥,您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办公室坐坐,咱们当面说。”李朴睁开眼,语气依旧平淡。

“明天下午行吗?我跟老刘提前过去,不耽误您正事。”张田的声音立刻变得急切起来。

“行。我在办公室等您。”

挂了电话,李朴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手机,指尖冰凉。

记忆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一幕幕涌了上来——刚来非洲那年,经常吃着路边摊的劣质快餐,见了张田和刘景,得恭恭敬敬地叫“张哥”“刘哥”,递烟、倒水、陪着笑,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现在,曾经高高在上的老板,却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叫他“李总”。

他把手机放在桌案上,重新拿起那份调研报告,可目光落在纸页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两年的汗水、疼痛和不甘。

第二天下午,张田和刘景准时到了。

李朴亲自在办公室门口接他们。

张田还是那副胖乎乎的模样,只是比几年前瘦了一圈,鬓角染了霜白,眼角也堆起了细纹,身上那件衬衫皱得像揉过的废纸,领口还沾着点灰尘,看着格外落魄。

刘景跟在他身后,依旧瘦得像根风干的竹竿,只是架上了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斜睨着,嘴角依旧撇得能挂住油壶,还是那副谁都欠他八百万的模样,半点没变。

李朴侧身把他们让进办公室,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茶,指尖碰了碰张田的手背,竟比他想象中更凉。

张田坐下后,眼睛就没闲着,四处打量着办公室,眼神里满是羡慕和局促。“李总,您这办公室气派啊,宽敞明亮,比我们那破仓库强一百倍。”

李朴笑了笑,摆了摆手:“张哥,您别叫我李总,听着别扭,还是叫我小朴吧。”

张田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语气却依旧拘谨:“那可不行,您现在是大老板了,跟以前不一样了,哪能再叫小朴。”

刘景在旁边自始至终没说话,只是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眼神却在办公室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墙上那张产业园的规划图上,停留了足足两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李朴没绕圈子,开门见山:“张哥,刘哥,你们说想合作,具体怎么个合作法?”

张田下意识地看了刘景一眼,像是在请示。

刘景放下茶杯,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又尖又细,像刀子刮玻璃,听得人心里发紧:“李总,听说你要去卢旺达开新厂?我们哥俩在那边有点关系,可以帮你跑跑腿、搭搭线。”

李朴抬眸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什么关系?”

刘景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身子微微前倾:“我们在基加利认识几个中资工程公司的老板,他们手里有地,有仓库,还有本地的人脉,你要是过去,这些资源都可以先用着,省得你再费心去跑。”

李朴没接话,只是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太清楚这种套路了——先抛出一点“资源”,显得自己很有价值,再假意帮你解决难题,最后才露出真面目,谈利益、分好处。

他在等,等刘景把那句“一起赚钱”说出口。

果然,刘景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李总,你在坦桑做了这么多年,埃塞那边也做得风生水起,实力摆在这儿。现在要去卢旺达开拓市场,光靠你自己跑,费时又费力,得跑到什么时候?我们有现成的资源、人脉和渠道,你出技术、出管理,我们出关系、出渠道,大家一起赚钱,利润五五分,怎么样?”

李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说话。

五五分?

他出技术、出管理、出资金、出成熟的品牌和运营模式,刘景不过是拿几个“所谓的关系”来凑数,就敢狮子大开口,要分走一半利润?

这算盘打得,隔着桌子都能听见响。

张田见状,连忙打圆场,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李总,你看,五五是不是有点高了?要不咱们四六分?你六,我们四,这样也合理,你看行不?”

李朴靠在椅背上,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两个人。

张田还是那个张田,不管胖了瘦了,依旧是那副老好人的模样,遇事只会和稀泥,想两边不得罪。

刘景也还是那个刘景,精明、刻薄、眼里只有钱,半点情面都不讲。

忽然,一件被他埋在心底七年的事,猛地浮了上来。

那是他来非洲的第一年,干了大半年,过年的时候,想给家里寄点钱,让父母放心。

可工资发下来,他数了又数,发现少了两百美金。

他攥着皱巴巴的工资条,硬着头皮去问刘景,对方头也不抬,指尖敲着桌面,冷淡淡地说:“你上个月请了三天假,扣了。”

他急得脸都红了,连忙解释:“张哥,刘哥,那三天我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多,去医院输液了,不是故意请假的。”

刘景却只是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发烧也是请假,只要请假,就扣钱,规矩就是规矩。”

那时候,张田就站在旁边,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后来他才从安装队的黑人嘴里得知,那三天假,张田在刘景面前帮他求过情,可刘景根本没松口,还骂他多管闲事。

两百美金。

在现在的李朴看来,不过是一笔微不足道的小钱,可在七年前,那是他十几天的工资。

他记了七年,不是记仇,而是记住了一个道理——有些人,你对他再好,再顺从,他也不会把你当人看,只会觉得你好欺负、好拿捏。

李朴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张田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张哥,合作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张田眼睛一亮,连忙说道:“你说,你说,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照办。”

“我只跟你合作。”李朴的目光掠过刘景,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刘哥,就算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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