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组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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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长站了起来,手撑着桌子,用力的压住颤抖的手。
“同志们,听我说……”他声音提起来,压过了台下的嘈杂。
“这是暂时的。新政策刚下来,利改税,企业要跟地方交接,财务上有些手续还没办完。等交接完了,工资一并补发。”
台下安静了一点,有人互相看看,有人坐下,有人还站着。
老师傅没坐,盯着台上,“交接要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半年?”
厂长抹了一把额头,“很快,很快。学校在催,上级也在催。大家再坚持坚持。”
“坚持?”老师傅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干了三十三年,退休三年,从来没想过,老了老了,还要‘坚持’。”
他慢慢坐下来,腰板还挺着,但肩膀塌了。
台下安静下来,有人坐下,有人低着头,有人看着台上。
没人再喊,没人再起哄,那种安静,比刚才的吵闹更让人难受。
陈之安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台上厂长已经坐下了,面前那沓稿纸翻都没翻,就那么摊着。
台下几百个人,有的低着头,有的看着窗外,有的盯着自己的手。
黄师傅又点了根烟,几口抽完,捻灭在椅子扶手上,留下一道黑印子。
散会了。
不是厂长宣布的,是工人同胞们自发的,工资都不发,谁还听厂领导念稿子。
那天的会散了以后,印刷厂就更不像个厂了。
早上来上班的人一天比一天少,车间里空荡荡的,机器停着,蒙的布都没人掀。
偶尔来几个人,也是坐一会儿就走了,说在家待着也是待着,不如来厂里坐坐,有人说话,但坐着坐着,也没话可说了。
陈之安每天还按时上班,坐在窗边,看着对面那栋楼。
高校的楼,比印刷厂的高,也比印刷厂的亮堂。
窗户擦得锃亮,阳光照上去,晃得人眼睛疼。
厂长和副厂长一天要往那边跑好几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有时候中午还去一趟。
三个人,或者四个人,低着头,匆匆忙忙地穿过操场,进了那栋红砖楼,过个把小时又出来,低着头,匆匆忙忙地回来。
陈之安坐在窗边,看着他们一趟一趟地跑,摇了摇头。
他们没想从市场上找活路。
他们的活路在对面的红砖楼里。
只要上级领导点头,只要学校肯拨钱,只要校领导去找上级强行摊派,厂就能活。
他们是这样想的。陈之安不这样想,但他不说,说了也没用。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月底快到了。
厂长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早上来的时候脸是灰的,跑完一趟回来是白的,再跑一趟回来是青的。
副厂长不跟着跑了,坐在办公室里抽烟,一根接一根,窗户开着,烟雾还是散不出去。
工会主席开始挨个车间找人谈话,问家里有什么困难,问需不需要厂里帮忙。
没人理他。
工人说,你让厂里把工资发了,就是最大的帮忙。
工会主席张了张嘴,走了。
月底前两天,高校那边终于来人了。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厂门口,下来几个人,穿着深色中山装,皮鞋擦得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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