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锦衣卫(1/2)
十二月末。
距离博物馆那件事,已经快一个月了。
时间像一层薄薄的灰,悄无声息地落下来,把那些惊心动魄的痕迹盖住。
那件事早已成了非受害者家庭的旧闻——茶余饭后偶尔提起,语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唏嘘,但更多的是“与己无关”的淡漠。
生活照常流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海鸣依旧住在老旧小区的那间出租屋里。
与先前前不同的是,他脸上的病气已经褪去了大半。
虽然比巅峰时期清减了不少,但至少不再是那种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心疼的枯槁,他的气色正在缓缓恢复,就像一株熬过严冬的植物,虽然枝叶凋零,但根还在,命还在。
屋子不大,却被他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重新整理过——所有的家具都被推进了最里面的房间,客厅完全腾空,四壁空空荡荡,只剩一面白墙,和一盏孤零零吊着的灯。
他坐在正中央。
他的周身,寂雷闪烁。
那是漆黑的电弧,细密如织,从他体内不断窜出又收回,像是一张不断收缩又扩张的电网。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他气息的微微攀升——像潮水,一波又一波,试图冲上一道看不见的堤坝。
突然。
王海鸣浑身一震,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撞击。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落在面前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周身的寂雷瞬间溃散,那些细密的电弧像是失去了生命的蛇,扭曲了几下便消失在空气中,他的气息也像是被抽空了气的皮囊,迅速萎靡下去。
王海鸣没有动。
他面无表情地坐了片刻,才抬手,用手背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
“……又失败了。”
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这是第八次了。
自从重新开始修炼,他就在不断冲击武将境。半步武将,只差临门一脚。按常理,他只需要凝聚出“意”,就能破境。
“意”是什么?
是方向、是执念、是一个人拼了命也要往前走的那口气。
以前的王海鸣,从来不缺这口气。
他有目标,有方向,有非做不可的事。那时候,凝聚“意”对他来说,像呼吸一样自然。
可现在……
他的“意”散了。
没有了目标,没有了方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变强。
更可怕的是,在最近两次冲击中,他险些被自己的元能反噬,那是一种非常危险的信号——走火入魔的前兆。
王海鸣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摊鲜血。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骤然亮起一点幽光。
一道细小的寂雷激射而出,精准地击在那摊血迹上。
没有声响,没有烟雾,只有一瞬间的湮灭——那摊血就那么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墙上,挂钟的指针指向七点五十八分。
王海鸣缓缓起身。
吃饭。
这是他每天唯一还在坚持的事。
冬夜的街道很冷,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淡,王海鸣走得慢,像一具没有重量的空壳。
他在路边一家小面馆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沿着来路往回走。
八点半。
当他路过那条走过无数遍的小巷时,脚步顿了一下。
鼻翼微微鼓动。
空气中……有血腥味。
很淡,但对于他这样的武者来说,足够清晰。
王海鸣转过头,目光落向巷子的深处。
黑暗像是一张巨大的口,什么都看不真切,他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收回视线。
转身,准备离开。
他懒得管,也没有管的必要。
他抬脚,准备离开。
“是……飞影阁总捕吗?”
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沙哑,破碎,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来的。
王海鸣脚步一顿。
他再次看向那条巷子,沉默片刻,终于转身,走了进去。
巷子很深,越往里走越黑,血腥味也越来越浓,浓到几乎让人作呕。
王海鸣看清那人的一瞬间,眉头微微皱起。
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锦衣卫,而且,是隶属地网分部的锦衣卫。
那人已经不成人形了。身上多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飞鱼服破烂不堪,沾满泥土和血污。腰间的佩刀不见了,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还在往外淌血,在地上洇出一小片黑红的印记。气息紊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可他还活着。
不知道是靠什么撑着的。
那人见王海鸣靠近,挣扎着想动,却根本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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