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血祭降临（2/2）

他握着传音石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密室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连维持传送门的弟子们都感觉到了那股寒意，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星回哥？”思月小心翼翼地问，她从那阴沉的表情中读出了不祥。

星回缓缓放下手，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同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关切和急切，尤其是连灿，那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圣辉神教指望不上了。”星回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火山，“他们内部分裂，争吵不休。等他们吵出结果，南吕他们的尸体恐怕都凉了。”

“什么？！”连灿低吼出声，额头上青筋暴起，“那我们还在等什么？！星回哥，下令吧！现在就杀进去！我能感觉到，南吕他们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再等下去...”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意。

星回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连灿赤红的双眼，移到雩风紧抿的嘴唇，移到思月微雨紧握的双手，移到维夏和殷春凝重的表情。他从每一个人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那是绝不后退的决心，是宁可战死也要救出同伴的觉悟。

“呼...”

星回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空中凝成一团白雾。他闭上眼睛，三秒。再次睁开时，眼中所有的犹豫、权衡、顾虑，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冰一般的冷静和铁一般的决绝。

“维夏，殷春，按原计划，外围就交给你们了。”星回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般敲下，“记住，没有我的信号，绝不可贸然行动。但如果镇内爆发战斗，或者奥兰多的人有异动...你们见机行事。”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雩风，连灿，思月，微雨。”星回看向另外四人，“检查装备，三分钟后出发。我们潜入枫林镇，找到他们，然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带我们的兄弟姐妹，回家。”

“是！”

四人异口同声，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三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

星回最后看了一眼维夏，后者朝他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言，星回转身，走向通往地面的阶梯。雩风如影子般跟在他身后三步处，连灿、思月、微雨呈品字形殿后。

五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密室，穿过旅馆地下蜿蜒的通道，从一处隐蔽的后门离开建筑。

夜色正浓，无星无月。

辉冠圣城最偏远的郊区，连流浪狗都不愿踏足的地方，五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破败的街道，很快消失在通往城外的方向。

他们的速度极快，却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雩风在前方引路，她仿佛能融入风中，身形飘忽不定，总能找到最隐蔽的路线。星回紧随其后，银发在夜色中偶尔闪过微光。连灿脚步异常轻盈，仿佛一束快速移动的月光。思月和微雨并肩而行，两人之间似乎有无形的魔力连接，行动间默契十足。

两个时辰后，他们已抵达落枫大草原边缘。

从这里望去，草原在夜色中如同黑色的海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远方，一点微弱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那是枫林镇。

五人没有走大路，而是在雩风的带领下，沿着一条干涸的古河道前进。河道两侧长满及腰的荒草，是绝佳的掩护。夜风吹过草原，荒草起伏如浪，发出沙沙的声响，完美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距离枫林镇还有五里时，星回突然抬手，五人同时停下，匍匐在草丛中。

“不对劲。”雩风压低声音，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那是风系魔法加持的视觉，“太安静了。按照情报，奥兰多应该在镇子外围布置了大量魔兽巡逻，可是...”

她顿了顿，声音中透着困惑：“我感知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至少，在镇子周围三里内，没有。”

星回眯起眼睛，他的精神力如蛛网般向四周扩散。确实，除了风吹草动和几只夜栖的鸟类，这片区域异常“干净”。那些本该在此巡逻的影狼、夜枭、潜地蜥……全都不见了。

“被召回了。”星回低声说，“奥兰多收缩了防御，把力量都集中到镇子里了。为什么？”

“两种可能。”思月轻声分析，“要么，他认为外围已经不需要守卫；要么……他在准备什么，需要集中所有力量。”

“无论哪种，对我们都不是好消息。”微雨补充道，她的声音和思月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冷一些。

星回沉思片刻，再次抬手：“继续前进，加倍小心。”

五人重新动身，速度却慢了许多。雩风将感知提升到极限，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风的气息都不放过。连灿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拔剑。思月和微雨则默默吟唱着简短的咒文，为所有人加持了“气息遮蔽”和“光影扭曲”的辅助魔法。

诡异的是，直到他们抵达枫林镇边缘，翻过那堵不过两人高的围墙，真正踏入镇子内部，都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整个镇子，死一般寂静。

街道上空无一人，两侧的房屋门窗紧闭，有些甚至用木板钉死。几盏残破的路灯在夜风中摇晃，投下摇曳昏黄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不是血腥，也不是腐烂，而是一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香气，像是某种香料被过度燃烧后的余味。

“分头查看。”星回做了几个手势，“雩风东，连灿西，思月南，微雨北，我居中。半刻钟后，在此汇合。记住，只侦查，不接触。有任何发现，立刻用风讯回报。”

四人点头，如四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四个方向。

星回则缓步走向镇子中心。他的脚步落在石板路上，轻如鸿毛。精神力如触手般向四周延伸，感知着每一栋建筑内部的情况。

空的。空的。还是空的。

大部分房屋里都没有生命气息，少数几栋里有人，但气息微弱，像是陷入沉睡或昏迷。而且，镇子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魔力波动，很微弱，很分散，却无处不在，仿佛整座镇子都被浸泡在某种魔力溶液中。

半刻钟后，五人在原地重新汇合。

“东侧无人，但地面有大量新挖的痕迹，泥土是翻新的。”雩风率先汇报。

“西侧一样，而且我在几处墙角发现了这个。”连灿摊开手，掌心有几粒暗红色的结晶，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是某种魔法材料，但我没见过。”

“南侧有十二栋房子里有人，但都在沉睡，怎么叫都叫不醒。”思月的声音带着担忧。

“北侧...有血腥味。”微雨言简意赅，“很淡，但很新鲜，不超过一天。”

星回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几粒红色结晶上。他拈起一粒，放在眼前仔细观察。结晶呈不规则的菱形，内部仿佛有液体在流动，散发着微弱的、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

“这是……”星回的瞳孔骤然收缩，“血精石。以活物精血提炼的禁忌材料，通常用于……”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天地变色。

原本只是多云的黑夜，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浓得化不开的乌云。那些云翻滚着、汇聚着，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搅动，眨眼间就遮蔽了整个天空。云层低垂，几乎要压到镇中最高建筑的屋顶。

紧接着，雷声炸响。

不是一道两道，而是千百道雷霆同时轰鸣。刺目的电光撕裂天幕，将整个枫林镇照得惨白一片。闪电如狂舞的银蛇，在云层中穿梭、碰撞、炸裂，然后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轰击在镇子周围的地面上，炸出一个个焦黑的深坑。

但这一切，只是前奏。

真正的恐怖，来自地下。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有规律的、仿佛心跳般的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从地底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闷响，仿佛有什么古老而邪恶的东西，正在苏醒。

然后，红光出现了。

起初只是一点，在镇子中央广场的地面渗出，如同伤口渗血。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成百上千点红光从镇子各处的地面、墙壁、甚至屋顶浮现。它们迅速蔓延，彼此连接，勾勒出繁复、扭曲、令人眩晕的图案。

那是魔法阵。数以百计的小型血色魔法阵，每一个都只有脸盆大小，但内部符文复杂到令人发指。它们像是有生命般在地表和墙壁上蠕动、生长，彼此之间由细细的血线连接，构成一个覆盖整个枫林镇的巨大网络。

而当这个网络完成的瞬间——

“嗡...”

低沉的嗡鸣从地底深处传来，穿透大地，穿透建筑，穿透每个人的骨髓。那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怨毒、痛苦、疯狂，仅仅是听到，就让人头皮发麻，胃部翻涌。

镇子中央广场，那个最初渗出红光的地方，地面开始隆起。

不是土石翻飞，而是整个地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凸起。泥土、石板、杂草……所有的一切都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融化、重组。一个直径超过五十丈的庞然大物，正从大地深处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超巨型的血色魔法阵。

它的主体是一个倒置的五芒星，每一个角都延伸出无数扭曲的触须状纹路，触须末端又分化出更细的枝杈，如同某种邪恶生物的神经网络。法阵的核心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漩涡深处是纯粹的黑暗，仿佛连接着深渊。

法阵完全升空，悬浮在离地七八丈的高度，缓缓旋转。随着它的转动，那些小型法阵也同步旋转，整个镇子被笼罩在一片血色光晕之中。光芒透过窗户、门缝，照进那些紧闭的房屋，在沉睡者的脸上投下妖异的光斑。

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咽糖浆。那股甜腻的气味变得更加浓烈，其中还混杂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温度在急剧下降，不是寒冷的下降，而是一种阴森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

星回抬头，看着那个遮天蔽日的血色法阵，看着法阵核心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这是……”雩风的声音在颤抖，这个向来冷静的斥候，此刻眼中也充满了惊骇，“血祭大阵……而且，是完整版的……”

“奥兰多……”连灿咬牙切齿，巨剑已出鞘半尺，“这个疯子！他想献祭整个镇子！”

思月和微雨已背靠背站立，两人手中分别凝聚出紫色和青色的光球，魔力在她们之间流转，形成一个微弱的防护结界，勉强抵挡着那无所不在的邪恶气息。

星回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抬头望着那个法阵，望着法阵核心的黑暗。

然后，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吐出五个字：

“他，已，经，开，始，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法阵核心的黑暗漩涡，突然，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带着血腥的强大吸力从中产生了，似乎想要将所有人的血肉以及灵魂吞噬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