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盟军终至(1/2)
维夏感到自己周身的空间都仿佛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魔力强横者,但身为罕见空间魔法的掌控者,他对能量流动与结构稳定的感知远超常人。此刻,他眼前那笼罩枫林镇的庞大结界,就像一个拥有诡异生命力的活体器官,每一次遭受攻击后的“愈合”,都伴随着整个空间脉络的一次抽搐与重构。那转瞬即逝的裂缝边缘,闪烁着非自然的暗紫色粘稠光泽,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布满利齿的嘴在疯狂啃噬并弥合着破损之处。
“都看清楚!”维夏猛地踏前一步,他身形颀长,面容因过度消耗魔力而略显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银色的火。他双手虚抬,十指间流淌着水银般波动的空间能量,指向结界上正迅速消失的裂痕。“那不是被动修复!是‘逆转’!是有人在内部强行将受损的空间结构‘倒流’回完好状态!他们在用超越常规认知的手段对抗我们!”
他身后,数百名川溟阁弟子脸上混杂着震惊、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持续的高强度攻击,魔力如决堤般倾泻,换来的却是如此无力的结果,足以摧垮任何一支队伍的士气。
维夏猛地转过身,黑色的短发在紊乱的能量风中飞扬。他的声音不再仅仅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带上了一丝空间振鸣的奇异质感,清晰地印在每个人的意识里:“怕什么?!能‘逆转’,就说明我们的攻击有效!说明他们也在付出我们难以想象的代价!现在比拼的就是意志!看是我们先榨干最后一丝魔力,砸碎这龟壳,还是他们先耗尽维系‘逆转’的力量!川溟阁弟子,听令——空间锚定准备!固化打击点,打断他们的‘倒流’节奏!”
他双手猛地合拢,再骤然拉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由无数细密银色几何线条构成的复杂框架,在他身前瞬间展开,随即如同烙印般射向前方的结界表面,死死“钉”在了刚才裂缝出现的位置。那处的空间顿时变得“粘稠”而“沉重”,暗紫色的愈合流光经过时,速度明显迟滞下来。
“就是现在!集中所有力量,轰击锚点!”维夏厉喝,率先将双手凝聚的银色空间能量,化作一道扭曲旋转的次元之矛,狠狠刺向那银色框架的中心!
“杀——!”受到维夏决绝气势的感染,众弟子眼中重新燃起火焰。更猛烈、更集中的攻击洪流,再次咆哮着冲向那被暂时“固化”的结界一点!这一次,碎裂的声响更加清晰、更加持久!
数里外的草原上,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掺着血腥味的胶质。阳光穿透漫天扬尘,投下昏黄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那弥漫的肃杀与绝望。
殷春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沉入意识深处,牵引着那源自生命本源、充满生机的净化之力。她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原本润泽的唇瓣因过度消耗而干裂。她身穿的淡青色衣裙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微微颤抖的身躯上。双手结成的净化法印中央,一团柔和却坚定不移的乳白色光晕持续扩散,如同母亲安抚婴孩的手,轻轻拂过困阵中那些扭曲挣扎的灵魂。她能“看”到那些骑士灵魂上附着的、如同跗骨之蛆的冰蓝色魔神烙印,每一次净化之光的冲刷,都像用最细腻的砂纸打磨寒冰,缓慢,艰难,却一点点将其消融。耳畔回荡着烙印被净化时发出的、只有灵魂能感知的凄厉尖啸,以及烙印反噬带来的、属于受术者的痛苦闷哼。这声音折磨着她的神经,却也让她更加不敢有丝毫松懈。
另一半意识则紧绷如弓弦,警惕着外界的每一丝变化。困阵光壁每一次剧烈的波动,都像重锤敲打在她的心房。外围同门受伤的闷哼、倒地的声响,如同冰冷的针,刺入她的听觉。直到那代表着圣殿骑士团援军的、如同闷雷般快速逼近的马蹄声,成为压垮天平的最后一块巨石。
“殷春大人!”队长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他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左臂不自然地垂下,显然已经骨折,仅凭一股意志力在支撑。“他们来了!最多百息!”
殷春没有睁眼,但细密的汗珠从她额头滚落的速度骤然加快。她的声音透过净化法阵的光芒传出,失去了所有温度,只剩下冰冷的决断:“没有百息,也没有退路。能站着的,就是防线。用身体,用牙齿,用最后一点魔力,给我钉死在这里!我们的背后,是维夏他们,是结界里的同伴,是可能还在抵抗的枫林镇百姓!川溟阁,可战,可死,不可退!”
“遵命!!”那队长嘶吼一声,用未受伤的右手抓起一柄卷刃的长剑,对着身边同样伤痕累累的十几个身影咆哮:“结阵!死战不退!”
十几个人,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铁骑,身影单薄得如同暴风雨中的芦苇。但他们身上爆发出的那股与阵地共存亡的惨烈气势,却让空气都为之一窒。
困阵中,副团长烈日似乎感应到了援军的逼近,他眼中的冰蓝花纹猛然大炽,几乎掩盖了原本的眼瞳。他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手中重剑裹挟着黑冰之力,以同归于尽的姿态,疯狂斩向摇摇欲坠的光壁!其他被控骑士也随之疯狂,困阵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光芒急剧黯淡!
就在那独角战马即将踏入死亡冲锋的距离,就在困阵光壁即将破碎、殷春等人腹背受敌的刹那——
大地,发出了沉闷的怒吼。
不是震动,而是如同巨兽翻身般的隆起和撕裂。众人脚下的地面猛然向上拱起,土石如同拥有生命般向两侧翻滚、排开,形成一个规整的、直径数丈的圆形隆起带。紧接着,一个由致密岩石和坚硬泥土瞬间包裹而成的巨大“茧”破土而出,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和沉浑无比的力量感,稳稳矗立在战场中央。
“咔嚓。”石茧表面出现裂痕,迅速蔓延,然后轰然剥落。烟尘中,一个宛如铁塔般的魁梧身影率先踏出。正是晏秋。他身着一身深褐色的劲装,外套简朴的皮甲,上面沾满了泥土草屑,却无损其如山岳般的沉稳气势。他浓眉紧锁,国字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一双虎目却精光四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的双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土黄色的魔力光芒在他粗壮的手臂和指间缓缓流转、熄灭,显然刚才那惊人的“地行”与“岩茧”之术,正是出自他手。
紧随其后,一个轻盈的身影从他身后跃出,稳稳落地。是霜见。她穿着便于行动的浅灰色束身衣裤,外罩一件深蓝色短披风,长发在脑后利落地扎成高马尾,几缕发丝因刚才的急速移动而散落在颊边。她的容貌清丽,但眉宇间凝着一股冰雪般的冷静与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匹已近在咫尺的独角战马,以及马背上那道熟悉的银色身影,紧绷的神色并未完全放松,却多了一丝了然。
“霜见!晏秋!”殷春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彩,“快!拦住那骑士!他们要……”
“不必紧张,殷春。”霜见的声音清脆而平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冷静,“看那旗帜旁侧的小徽记,还有马铠上的纹路。那是‘银辉’,流光的坐骑。”她顿了顿,补充道,“自己人。”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匹神骏异常的独角战马在川溟阁弟子组成的单薄防线前十丈处,发出一声高亢入云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随即重重踏落,硬生生止住了冲锋之势。马蹄落下处,地面被踏出两个浅坑。马背上的骑士动作流畅如闪电,一把扯下遮面的护颊,露出一张因疾驰而带着风霜痕迹、却依旧英气逼人、轮廓分明的脸庞。正是圣殿骑士团团长,流光。
她银色的盔甲上沾染了尘土,但依旧光亮,衬得她如寒星般的眼眸更加锐利。她高举手中那面以秘银镶嵌边缘、中央镌刻着王室蔷薇与交叉剑盾的令牌,清越而极具穿透力的喝声,瞬间压过了战场的所有杂音:
“以吾圣殿骑士团团长流光之名,奉星雅公主殿下紧急敕令!全体骑士,即刻放下武器,停止一切敌对行动,违令者,以叛国论处!”
声浪滚滚,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正在外围缠斗的零星被控骑士,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脸上浮现挣扎之色。困阵中的烈日,咆哮声戛然而止,他双手抱头,脸上肌肉剧烈抽搐,眼中冰蓝与原本的棕褐色疯狂交替闪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气音,仿佛有两个灵魂在体内殊死搏斗。
然而,魔神烙印的操控之力根深蒂固。仅仅两三个呼吸之后,那冰蓝的光芒便再次暴涨,彻底淹没了烈日本人的意识。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丝毫人性,只剩下狂暴的冰寒,重剑再次举起,作势欲劈!
流光瞳孔微缩,握紧了手中的骑士剑。
“他们神魂被魔神之力侵蚀,只听烙印驱使!”殷春急促地解释,同时手中净化法印光芒再盛,试图压制烙印的反扑。
流光瞬间了然,眼中寒光一闪,正欲下令身后已然赶到、并迅速展开冲锋阵型的骑兵队采取强制手段——
天空,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并非阳光增强,而是四股纯净、浩瀚、充满神圣威严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光之海洋,蓦然从高空倾泻而下。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四道身影仿佛从光中走出,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东方,是一位面容清癯、蓄着短须的中年男子。他身着绣有复杂星轨与古朴符文图案的暗金色祭司长袍,手持一柄非木非石、色泽沉黯、顶端镶嵌着一颗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色晶石的法杖。正是二祭司九渊。他双目微阖,神情古井无波,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度,仿佛他所在的那片空间,都变得更加幽深凝重。
南方,是一位气质温润儒雅、看不出具体年龄的女子。她身披绣有流转星辉与云纹的月白色祭司袍,长发以简单的玉簪束起,容颜秀丽,眸光清澈如秋水。她手中并无明显法器,但修长的十指指尖,自然而然地萦绕着点点宛如真实星辰的柔和光辉。她是三祭司星枢,气息缥缈而灵动,与天地间的星辰之力隐隐共鸣。
西方,是一位身形异常魁梧、如同花岗岩雕像般的壮年男子。他穿着简洁的深褐色祭司服,外罩镶嵌着青铜甲片的护肩和胸铠,光头,面容刚毅,浓眉如戟,不怒自威。他是四祭司玄衡,仅仅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大地般厚重、不可撼动的感觉,周身隐隐有沉稳的土黄色光晕流转。
北方,则是一位面容姣好、神情却异常肃穆冷峻的女性祭司。她身着一袭赤红与金色交织的华丽祭司长袍,袍袖与裙摆绣有浴火重生的凤凰图案,头戴一顶小巧精致的金冠,将如瀑青丝挽起。她是五祭司司凰,眼神锐利如刀,顾盼之间,仿佛有火焰在瞳孔深处跳跃,周身散发着炽热而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
四位祭司,如同四根擎天之柱,分镇四方。
他们彼此之间并无言语交流,仅仅是一个眼神的交换,便已明了彼此心意。几乎在同一瞬间,四人同时抬起手臂,或结印,或虚引,或持杖轻点,或指尖勾勒。
二祭司九渊,手中那柄蓝色晶石法杖顶端,骤然亮起一点深邃的幽光,仿佛打开了通往虚空的门户。无形的空间束缚力场,率先笼罩而下。
三祭司星枢,指尖的星辉飘洒而出,化为无数细密的光点,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飞向下方每一个被魔神气息侵染的骑士,没入他们的眉心。
四祭司玄衡,低喝一声,双拳虚握,向下缓缓一压。大地发出低沉的轰鸣,一股无形的沉重压力降临,让所有被控骑士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艰涩,如同陷入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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