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2/2）

那些亡魂瞪大眼睛。

“真的吗？”

“真的！”阿毛用力点头，“我亲眼看到的！”

亡魂们发出惊叹声。

阿毛得意地晃着腿。

周婶坐在人群里，看着阿毛。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

看着他晃着的腿。

看着他身边那些和她一样的亡魂。

她突然觉得，这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好像——

可以待下去。

那天深夜，陈默坐在廊下。

苏妲走到他身边。

“陈默。”

“嗯？”

“你在想什么？”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在想，那些白衣人，为什么要杀那些无辜的人。”

苏妲没有说话。

陈默继续说：

“她们只是种田的。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做错。”

“为什么要杀她们？”

苏妲轻轻握住他的手。

“因为有些人，不需要理由。”

陈默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很好看。

那双桃花眼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苏妲。”他说。

“嗯？”

“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苏妲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一样狡黠。

“傻子。”她说，“你是我的人。”

“你在哪，我在哪。”

陈默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好。”

那天晚上，陈默睡得很沉。

他梦见了周婶说的那个村子。

梦见了那些被杀死的人。

梦见了那些穿白衣服的人。

梦见了——

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陈默……”

他猛地睁开眼。

厢房里一片漆黑。

“幽冥录”的警告在意识中疯狂刷屏：

“警报！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来源：渡人坊外围！能量特征：与‘净衣派’白衣卫相似度——100%！数量：无法统计！”

陈默翻身坐起。

他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月光下，三百具纸兵静静立在东墙下。

渡立在院子中央，胸口的金色珠子剧烈跳动。

那些亡魂，全都醒了。

她们飘在空中，看着门口的方向。

阿毛坐在门槛上，两条腿没有晃。

他只是看着巷口。

巷口，站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一个人。

不是三十个。

是一个人。

那人穿着白袍，面容俊美，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是白二。

陈默走到门口。

“白二。”他说，“你一个人来？”

白二点点头。

“一个人。”

“不怕死？”

白二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不是嘲讽。

是——

认命。

“怕。”他说，“但必须来。”

陈默看着他。

“为什么？”

白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主人死了。”

“净衣派散了。”

“三百白衣卫，只剩我一个。”

他看着陈默。

“我想来看看，那个让主人等了三百年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

陈默没有说话。

白二继续说：

“那些清河村的亡魂，是我追的。”

“三天三夜，死了十几个兄弟。”

“最后，她们跑到你这里来了。”

他顿了顿。

“你救了她们。”

陈默点点头。

“是。”

白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我想看看，你值不值得。”

陈默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你看到了？”他问。

白二点点头。

“看到了。”

他转身。

“陈默。”

他没有回头。

“那些亡魂，好好待她们。”

“她们，比我们强。”

他走进夜色里。

白袍在月光下，越来越淡。

最后消失不见。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

很久很久。

阿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先生，他走了？”

陈默点头。

“走了。”

“还会来吗？”

陈默想了想。

“不会了。”

阿毛点点头。

他继续晃着腿。

眼睛看着巷口。

月光下，渡的珠子微微发光。

那光芒很淡。

像萤火。

像那些无处可去的亡魂，终于找到的——

归处。

（第二百九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