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5章 全球众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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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当初预想过这个结果吗？”
“没有。我以为最多筹个一两亿。”
“那你现在想说什么？”
林念苏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数字，然后把页面往下翻。动态列表里每一条新的捐款记录都在跳动，备注栏里有中文、英文、西班牙文、阿拉伯文、俄文、法文、日文、韩文、德文、葡萄牙文、意大利文、越南文、泰文。有人在留言里画了简笔画的火箭，有人在留言里写了“加油”，有人在留言里说“我也想去”。
他又翻到了那条老农民的留言，还在那里，一千块，没有变过。
“对，靠人民。”他说。
厂房外面传来白瑶的声音：“陆沉！引力发生器的第七组模拟通过了！偏差值在可接受范围内！”陆沉从机柜那边抬起头回了一句：“收到。我这边接口联调还差两组。”高阳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物流单：“第一批飞船部件到了，卸货区在哪儿？”老陈在长桌那边抬起头：“放三号仓位，和蓝图标注的存放要求一致。”
苏琳从厨房区探出头来：“都别吵，饭好了。”
小远志坐在那张旧办公桌旁边，面前摊着山海经注译本，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正在白纸上画新的线条。
画完之后他把纸递给顾清岚，顾清岚按日期编号归档。
林念苏站起来走到厂房中央。
他看了一圈，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动作紧凑，节奏平稳，像一台已经过了磨合期的机器正在运转。
他走到小远志旁边，弯下腰看了一眼他新画的草图。
线条是一个环形结构，中间有一个核，外围是弧线，排列整齐。
“这是什么？”
“那十四台机器连起来的样子。”小远志说。
“你看到它建成的样子了？”
“嗯。在月球上建的。有一块很大的平台，十四台机器排成一个圈，中间有一个控制台。有人站在控制台前面启动它。”
“谁站在那里？”
小远志想了想，抬头看着他。“你。”
林念苏没有接话。
他把那张草图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然后折好放进外套内袋，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
顾清岚在对面看着他，问了一句：“小远志说什么了？”
“他说系统建成的样子他看到了。十四台引力发生器，在月球背面。有人启动它。”
“谁？”
“我。”
顾清岚看着他，没有追问。
她把茶杯端起来递到他手边，然后转回自己的显示器前面继续工作。
厂房里的声音还在继续，白瑶那边传出一声短促的欢呼，像是某个测试通过了。
陆沉的键盘声持续不断。高阳在门口打电话，说的是物流和仓位的事。
老陈翻译的一段星核文献刚打好，正在校对。
苏琳盛了一碗汤放在小远志旁边。
两个月后，第一台引力发生器原型机在厂房后面的空地上组装完成。
设备外壳是银灰色的，大约三米高，底座是圆形，顶部有八条弧形臂向外延伸，臂端各有一个微型喷口。
白瑶站在设备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平板，屏幕上显示着自检程序的运行状态。
“第一次全系统通电测试，定在明天上午。”白瑶说。
“准备好了？”林念苏问。
“准备好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所有人站在厂房后面的空地上，距离原型机大约三十米。
白瑶在控制台前操作，高阳站在她旁边。
陆沉在机柜旁边待命。
顾清岚拿着平板做数据记录。老陈站在蓝图旁边做技术对照。
小远志站在林念苏旁边，手里攥着一枚橘子。
白瑶按下启动键。
设备发出低频的嗡鸣声，底座开始轻微震动，顶部的八条弧形臂亮起淡蓝色的光。
运行了大约十秒，嗡鸣声骤然变尖，像一根绷紧的弦被拨到了极限。
设备顶部的光变成了深红色，警报声从控制台那边传过来。
白瑶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重力场参数反向偏移。它在把东西往外推，方向反了。”
林念苏问：“什么方向？”
白瑶抬起头看着他说：“它在把附近物体的重力方向往外推。如果十四台同时这样运行，小行星的轨道不会被推走，会被拉近。”
顾清岚从平板后面抬起头：“是代码写反了吗？”
白瑶又看了一眼屏幕说：“不是代码。代码是对的。有人在硬件层面动过手脚。八条弧形臂的连接线路被改过，正负极接反了。”
林念苏走到设备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底座边缘的接线口。
封条被拆开过，螺丝上有新鲜的划痕。
他蹲下来，伸手指了一下其中一个接线端，上面有一小段剥了皮的电线露在外面，铜芯的颜色比旁边的更亮，像是刚接上不久。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所有人。“有人在设备组装完成之后，动过它。”
高阳走过来蹲下去看了一眼接线口，然后站起来说了一句：“昨天晚上最后离开厂房的人是谁？”
老陈回忆了一下说：“我走的时候是十点。走之前设备还是组装状态，没有接电。”
白瑶说：“我和高阳是最后走的，十一点。走之前我检查过封条，封条完好。”
林念苏看着那截露在外面的铜芯，没有说话。
风从空地边缘吹过来，把设备外壳上的一层薄灰吹散了，露出底下一行被人用记号笔写上去的数字。
他凑近看了一眼。那行数字是一个日期：“2077.09.11。”
“这是谁写的？”他问。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