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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太后召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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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并大章节)

皇城西侧门。

李晨的马车停在门外,铁柱带着四名亲卫紧随其后。

守门禁军验过太后手谕,躬身放行。但领路的太监却带着李晨往慈宁宫相反的方向走。

“公公,这路不对吧?”李晨停下脚步。

那小太监转过身,低声道:“王爷勿疑。太后不在慈宁宫,在御花园的望月亭。那里四面开阔,说话方便。”

李晨眼神微动。太后选择御花园见面,显然是怕隔墙有耳。看来宫里的眼线,比想象中还多。

穿过两道宫门,御花园出现在眼前。

十月深秋,园中草木凋零,只有几株晚菊还在绽放。望月亭建在一处假山上,四面环水,只有一条九曲桥相连。

亭中已点起灯火。

柳轻眉独自坐在石凳上,披着狐裘,望着亭外水面出神。这位太后卸去了白日朝会的盛装,只穿素色常服,长发松松挽着,少了些威严,多了些疲惫。

“太后,唐王到了。”小太监轻声禀报。

柳轻眉回过神,转头看向李晨。

这是李晨第一次在私下场合见到这位大炎太后。

柳轻眉约莫三十出头,保养得宜,眉目间能看出与柳轻颜有五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柳轻颜温婉中带着坚韧,柳轻眉则是雍容里藏着锋芒。

“臣李晨,拜见太后。”李晨躬身行礼。

“唐王不必多礼。”柳轻眉抬手,“坐吧。”

李晨在对面石凳坐下。小太监退到九曲桥头守着,铁柱等人则留在园门处。望月亭里,只剩下两人。

柳轻眉仔细打量着李晨。

七年前,这个年轻人还在一个破村子里带着女人开荒。

现在已是拥兵数万、辖地千里、妻妾成群的唐王。

更难得的是,李晨身上没有一般权贵的骄矜之气,眼神清澈,举止从容,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剑——不张扬,但谁都知道出鞘必见血。

这样的男人……

柳轻眉心里暗叹。

难怪楚玉、柳如烟、阎媚那些女子,个个都对他死心塌地。

就连自家妹妹轻颜,嫁过去时还带着政治联姻的心思,如今也成了真心实意的妻室,私下里把儿子唤作“世民”,那份心思,昭然若揭。

如果自己不是太后,不是先帝遗孀,不是这深宫困守的女人……

柳轻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收敛心神。

“唐王一路辛苦,本该让你多休息几日,但事态紧急,不得不深夜相请。”

“太后言重了,臣既来京城,自当为朝廷分忧。”

“唐王,你看哀家老了吗?”

这问题来得突兀。

李晨一怔,随即仔细端详柳轻眉。烛光下,这位太后面容姣好,眼角的细纹很淡,但眼神深处那种疲惫,是脂粉遮掩不住的。

“太后风华正茂,只是忧心国事,略显憔悴。”

“忧心国事……是啊,忧心国事。这大炎朝几百年江山,到哀家手里,却要担心它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

亭外秋风起,吹得水面泛起涟漪。

“太后,局势虽险,但未到绝境。宇文卓虽强,也非不可战胜。”

“是吗?那唐王告诉哀家,宇文卓到底想做什么?这半个月,他安静得可怕。朝会上不争不吵,议事时不使绊子,连他那些党羽都收敛了许多。这不像宇文卓。”

“太后,臣今日收到一份名单。宇文卓这半月来,调出京城的基层官吏,已有四十七人。”

柳轻眉脸色一变:“什么名单?哀家怎么不知道?”

“因为这些调令都是‘合情合理’的。”

李晨从袖中取出郭孝整理的名单,递给柳轻眉,“生病的生病,奔丧的奔丧,调任的调任。分散走,分批走,理由各不相同。若非刻意查证,根本不会发现这些人都不在京城了。”

柳轻眉接过名单,就着烛光细看。越看,脸色越白。

“城门守备、粮仓管库、武库看守、驿丞……全是关键位置的基层官吏。宇文卓调走这些人,想做什么?”

“太后应该问,宇文卓把这些人调到哪里去了。”

柳轻眉抬头:“哪里?”

“臣还在查,但可以肯定——这些人会被安插在更关键的位置。等十月十五大婚那天,这些棋子一动,京城就会处处起火,处处生乱。”

柳轻眉手一抖,名单险些掉在地上。

“他……他真要毁掉京城?”

“不是毁掉京城,是毁掉朝廷的威信。”

“粮仓失火,百姓没饭吃,会骂谁?城门无故关闭,商旅受阻,会骂谁?武库被盗,兵器流落民间,会骂谁?都会骂朝廷无能,骂陛下无能。到那时,宇文卓再站出来,说‘看,这朝廷不行了,得换种法子’,就会有很多人信他。”

柳轻眉站起来,走到亭边,望着漆黑的水面。

她的背影在烛光下显得单薄。

“所以宇文卓不是要退守楚地,是要……”柳轻眉没说完。

“是要以退为进。”李晨接话,“放出退守楚地的风声,让所有人都盯着他会不会退,怎么退。实际上在布置这些暗棋。等大婚那天,京城一乱,他再以‘摄政王’的身份出来‘收拾残局’,就有了继续掌权的理由。”

“可陛下已经十六岁,大婚就要亲政!”

柳轻眉转身,眼中有了怒意,“这是祖制,是朝议,是天下共识!宇文卓凭什么……”

“凭他经营朝堂二十年,凭他掌控着大半禁军。凭他手里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柳轻眉沉默了。

她重新坐下,双手紧紧攥着狐裘边缘。

“唐王,依你看,宇文卓到底会不会退?”

“会退,但也可能不是退守楚地,是退到……一个让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

“什么地方?”

“臣现在也猜不到。但宇文卓这半个月的作为,肯定是要退的。只是他布下了很多烟雾弹,虚虚实实,让人雾里看花。可能退守楚地只是幌子,真正的退路,一定更隐蔽,更致命。”

“那你觉得,他会怎么动作?”

李晨端起石桌上的茶,抿了一口,茶水已凉,但正好醒神。

“太后,如果臣站在宇文卓的份上,会这样想——摄政王这个身份,是我赖以把控朝廷的大义名分。但现在陛下要亲政了,这名分没有了。与其等朝廷慢慢削我的权,不如……”

“不如怎样?”

“不如主动撕破脸,用一场血雨腥风,让这朝廷彻底沉沦。让天下人看到,没有我宇文卓,朝廷连京城都管不好,连大婚都办不成。到那时,我再站出来,无论是扶立新君,还是另立朝廷,都有了理由。”

柳轻眉倒吸一口凉气。

“他敢?”柳轻眉声音发颤,“这可是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为什么不敢?”李晨反问。

“太后别忘了,宇文卓经营朝堂二十年,党羽遍布天下。楚地是他根基,长江天险在手,粮草充足,兵精马壮。就算在京城失败了,退到楚地一样能割据一方。进可观望天下,退可自保无虞。这样的局面,他有什么不敢的?”

柳轻眉脸色惨白。她发现,自己这些年对宇文卓的判断,可能都太浅了。

“那……那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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