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朝堂西凉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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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婉华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放在他手边。
“陛下,您真信西凉打胜了?”
刘策端起茶,喝了一口。“信。也不信。”
“这话怎么说?”
“信,是因为西凉有白狐。白狐在,什么仗都能打。”
“不信,是因为这仗赢得太漂亮了。三十个人打一百二十个,自己一个没伤,还用的是个八岁的孩子。这事说出去,谁信?”
董婉华低下头。“那您还派周延去?”
刘策看着她。“你不高兴?”
董婉华摇摇头。“不是不高兴。是怕。怕周延去了,看出什么来。看出什么来,西凉就不好过了。”
“婉华,你知道老师为什么把破虏送到西凉去吗?”
董婉华抬起头。
“不是让他在西凉享福。是让他学本事。”
“学打仗,学谋略,学怎么在乱世里活下去。”
“破虏在西凉打了胜仗,老师高兴。高兴了,就会写信来。信来了,朕就知道了。知道了,就不用查了。”
董婉华说。“那您还派周延去?”
刘策笑了。“派他去,是给王珪看的。”
“王珪不信,朕就让他信。派了人去,查了,是真的。是真的,他就得认。认了,就不闹了。不闹了,朝堂就稳了。”“陛下,您跟老师,越来越像了。”
“哪儿像?”
“想得远。看得远。走一步,看十步。”
“那是老师教得好。”
傍晚,周延还没走。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还没封口的信。
信是写给西凉的,不长,可每一句话都得掂量。
写重了,西凉不高兴。写轻了,王珪不放过。
他想了半天,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不写了。去了再说。
看了再说。看了,就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办了。
把灯吹熄,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他想起那个八岁的孩子。
李破虏,唐王的嫡长子。
他爹是唐王,他舅舅是楚怀城,他师父是白狐。
这样的人,八岁就敢上战场,他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他不知道。可他觉得,那孩子,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厉害。
刘策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本书。
书是北大学堂编的,讲的是政事课的内容。他翻了翻,翻到一页,停下来。
那一页上写着“论边患”三个字,晨的儿子,他的表弟。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策论写得不长,可每一句话都说到点子上。
说边患,不是打出来的,是穷出来的。
穷了,就得抢。抢了,就得打。打了,就穷了。这是个圈。
怎么破这个圈?不是靠打,是靠富。富了,就不抢了。不抢了,就不打了。不打了,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刘策放下书,笑了。这孩子,比他爹还会说。比他爹还会想。比他爹还有道理。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月亮。
“婉华,你知道李长治是谁吗?”
董婉华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知道。柳侧妃的儿子,唐王的儿子。”
“他今年六岁。在北大学堂上政事课。这篇文章,是他写的。”
董婉华接过书,看了一遍。“写得好。比朝中那些大臣写得好。”
“那些大臣,写了一辈子,不如一个六岁的孩子。”
董婉华看着他。“陛下,您不高兴?”
刘策摇摇头。“不是不高兴。是高兴。”
“高兴老师有这么多好孩子。高兴这些孩子,都像老师。高兴他们,以后都能帮朕做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
“婉华,你说,朕像不像老师?”
“像。也不像。”
“哪儿像?哪儿不像?”
“像,是因为您跟老师一样,想得远。”
“不像,是因为老师想的是天下,您想的是天下人。”
刘策转过身,看着她。“天下和天下人,不一样吗?”
董婉华摇摇头。“不一样。天下是地方。天下人是人。”
“老师想的是把地方连起来。您想的是把人连起来。”
“地方连起来,路就通了。人连起来,心就通了。”
“路通了,心不通,还是走不远。心通了,路不通,也能走。”
“您跟老师,走的是两条路。可方向,是一样的。”
刘策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婉华,你比那些大臣明白。”
“臣妾不是明白。臣妾是知道,陛下心里苦。苦了,就要说出来。说出来,就好了。”
刘策握住她的手。“朕不苦。”
“朕有老师,有母后,有你。”
“有破虏,有清晨,有长治。”
“有那些把路打通、把心连上的人。”
“朕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