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姐妹震惊朝堂(1/2)
宣政殿的早朝,今天来得格外齐。
不光是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
那些常年称病的老臣,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队伍里;那些告假在家的官员,天不亮就递了牌子进来。
连殿外都站满了人,有品级低的京官,有等着候补的进士,还有几个从翰林院跑来旁听的编修。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唐王的两个女儿。
李清晨和李星晨站在殿中央,身后是照相机和三脚架。
李清晨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袄裙,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星晨站在她旁边,穿着同色的衣裳,安安静静的,手里捧着一个檀木盒子。
盒子里装着相片,是她们在京城这几天照的——有前门大街的街景,有太庙的石狮,有慈宁宫的海棠,有长安骑木马的笑脸。
刘策坐在御座上,看着这两个表妹,嘴角弯着,没说话。
董婉华坐在珠帘后面,手放在膝上,指甲没掐掌心,轻轻搭着,像在等一场好戏。
郑方第一个站出来。
他是御史台的老人了,弹劾过唐王,弹劾过太后,弹劾过大半个朝堂。
头发白了大半,可嗓门还是那么大。“陛下,臣有本奏!唐王之女擅闯朝堂,携带妖物,蛊惑人心。请陛下严加斥责,逐出殿去!”
殿上安静了一瞬。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低头看脚,有人抬头看梁。
李清晨没动,李星晨也没动。
刘策开口。“郑卿,你说的妖物,是什么?”
郑方指着那台照相机。“就是那个黑盒子!京中传言,此物能收人魂魄,摄人精血。照过相的人,轻则神志不清,重则形销骨立。此等妖物,岂能容于朝堂之上?”
李清晨转过身,看着郑方。“郑御史,您照过相吗?”
郑方愣了一下。“没有。”
“那您怎么知道它能收人魂魄?”
“京城百姓都这么说。”
百姓还说过天圆地方,还说过地动山摇是鳌鱼翻身。您也信?”
郑方的脸涨红了。“你——!”
李清晨没等他说话,朝李星晨点了点头。
李星晨打开檀木盒子,取出一张相片,递给旁边的太监。
太监转呈御前。刘策接过来,看了一眼,又递给旁边的太监,让群臣传阅。
相片上是一个老太太,穿着青布衣裳,手放在膝盖上,腰挺得直直的,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缺牙。
李清晨说。“这位老太太,是前门大街卖菜的。十天前照的相。照完之后,她天天出摊,精神好得很。昨儿个还多扛了两筐萝卜。魂魄丢了?没有。精血没了?也没有。神志不清?更不会。她算账比郑御史还快。”
殿上有人忍不住笑了。郑方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白。
大学士王珪站了出来。“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王卿请讲。”
“唐王在潜龙造了那么多东西,水泥,电报,蒸汽机,挖掘机。那些东西,有用,臣认。可这个照相,有什么用?把人照下来,印在纸上,能当饭吃?能当衣穿?能挡得住党项人的刀?”
李清晨看着他。“王大学士,您看过舆图吗?”
“看过。”
“舆图是画师画的。画一张舆图,要好几个月。照一张舆图,眨眼的工夫就好。行军打仗,斥候探路,画张图要半天。照一张,喘口气的工夫就好。您说有没有用?”
王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清晨又说。“还有,您见过党项人吗?”
“没见过。”
“西凉的将士见过。他们把党项人的样子照下来,印在纸上,发给每一个士兵。士兵认得了,就知道谁是将领,谁是探子,谁是百姓。打起来,就不会杀错人。您说有没有用?”
王珪不说话了。
他退回去,站在队伍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一个老臣站出来。是前礼部尚书郑元,七十多了,走路都要人扶,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陛下,老臣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唐王的两位千金。”
刘策点点头。“郑师傅请问。”
郑元转过身,看着李清晨。“小姑娘,你说相片有用。可老臣听说,南洋的土着,被你们照了相之后,就乖乖听话了。这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可他们听话,不是因为照了相。是因为看到了相片。他们没见过自己长什么样。水里的倒影模模糊糊的,铜镜里的影子歪歪扭扭的。相片不一样。相片里的人,跟他们自己一模一样。他们看了,就知道,原来我长这样。知道了,就不怕了。不怕了,就能好好说话了。好好说话了,就不用打仗了。”
郑元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那你再说说,倭国那边,是怎么回事?听说你们用相片,让那些大名乖乖交了银子。”
“不是交银子。是做生意。倭国有银子,有硫磺,有刀。我们有丝绸,有瓷器,有茶叶。以前做生意,得靠中间人。中间人两头瞒,两头赚。现在有相片了,我们把货的样子照下来,印在纸上,送到倭国。他们看了,就知道货好不好。好了,就买。买了,就赚。赚了,就接着买。用不着中间人了。用不着中间人,就不会被两头赚了。您说好不好?”
郑元没说话。
他转过身,朝刘策行了个礼,退回去。
拐杖拄在地上,笃笃响,每一步都稳。
御史中丞张溥站出来了。“陛下,臣有个不情之请。”
“张卿请讲。”
“臣想请唐王的两位千金,给臣照一张相。照完了,让臣看看,魂魄还在不在。”
殿上又安静了。
有人吃惊,有人好奇,有人等着看笑话。
李清晨点点头,把照相机架好,对准张溥。
张溥站在殿中央,腰挺得直直的,双手垂在两侧,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清晨按下快门,等了四十下,把纸抽出来,泡进随身带的药水里。
药水是提前配好的,装在陶罐里,用棉布裹着,一路从潜龙背到京城。
影子慢慢浮上来。
先是官袍,绯红色的,绣着云雁。
然后是脸,方方正正的,眉头微皱。最后是背后的柱子,朱红色的,漆亮亮的。
她把相纸晾干,递给张溥。
张溥接过来,看了很久。抬起头,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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