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要走新的道路(1/2)
从御花园回来之后,刘策就一直坐在乾清宫的御案前。
面前摊着那本从潜龙带回来的《资治通鉴》,书页翻到“周纪”那一卷,他看了半夜,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李清晨说的那些话——王朝三百年而亡,不是皇帝昏,是路堵了。路堵了,底层的人上不来。上不来,就不想上来了。不想上来,就想别的法子。别的法子,就是造反。
他合上书,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大,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跟潜龙的月亮一样大,一样圆。
可他在潜龙的时候,看月亮是看月亮,想的是明天要交的算学题,是后天要试的蒸汽机车。
现在看月亮,想的是朝堂上的那些人,是奏折上的那些字,是那些堵在路上、搬不走的石头。
他想起李清晨说那些话时的样子。
十一岁的孩子,站在假山旁边,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她身上,安安静静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可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
那些话他不是没听过。
老师说过,郭孝说过,苏文也说过。
可他们说的是道理,李清晨说的是刀子。
刀子扎进去,疼。疼了,才能记住。记住了,才能想,才能做。
董婉华端了一碗热汤进来,放在他手边。
她没有催他睡,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还不睡,就在旁边坐下,安安静静的。
刘策端起汤喝了一口,汤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婉华,你说,朕要是想动那些挡路的人,能行吗?”
董婉华想了想。“陛下想动谁?”
“不是谁。是那些人。那些占着位置不干事的人,那些吃着俸禄不做事的人,那些挡着路不让别人走的人。朕想动他们,可朕一动,他们就会说,陛下要动祖制了,陛下要动规矩了,陛下要动他们好不容易挣来的家业了。他们不会让朕动的。”
“那陛下就不动了?”
刘策摇摇头。“不动,路就堵着。堵着,就走不动。走不动,就得等死。朕不想等死。”
“那陛下就慢慢动。一下动不了,就一下一下地动。今天动一下,明天动一下。动多了,就松了。松了,就能搬开了。”
“你也这么说?清晨也这么说。”
董婉华笑了。“清晨说的,比臣妾说的明白。臣妾只会说慢慢来。清晨会说,从小的开始。从小的地方破。破一点,是一点。破多了,洞就大了。洞大了,光就进来了。进来了,就能看见路了。看见了,就能走了。这话,臣妾说不出来。”
“那你说,朕该从哪儿开始?”
董婉华想了想。“从陛下能管的地方开始。北大学堂是陛下能管的,科举是陛下能管的,那些挡在路上的人,也是陛下能管的。管不了大的,就管小的。管不了远的,就近的。管不了别人,就管自己。自己管好了,就能管别人了。”
刘策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你比那些大臣明白。”
董婉华低下头。“臣妾不是明白。臣妾是知道,陛下心里苦。苦了,就要说出来。说出来,就好了。”
刘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已经偏西了,挂在屋檐上,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他站了很久,直到腿发麻,才转身走回御案旁,把《资治通鉴》合上,放回书架上。
他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事。
北大学堂扩招,寒门子弟进来,世家子弟就得让位。
让位,就是割肉。
割肉,他们不干。
可不割,路就堵着。堵着,就等着别人来割。别人来割,就不是割肉了,是割头。
他睁开眼睛,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空白的奏折,铺在面前。
提起笔,想了很久。笔尖悬在纸上,墨汁快滴下来了,他才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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