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拖到明天（2/2）

卡拉斯站在山坡上，望着那条通往山外的路。五颗碎片在意识深处转着，很快，很乱。他把它们压下去，听着那颗心跳，一下一下。很稳。莉莉安站在他旁边，也望着那条路。

“第二天了。”

“嗯。”

“他还会回来吗？”

卡拉斯没有说话。他望着那条路，很久很久。“会。”

墨纪奈坐在岩石上，把脚悬在外面，晃来晃去。符文石在胸前亮着，深蓝色的光在夜里像一盏灯。“那棵草，又长了。”

“嗯。”

“它不知道布伦特大师在外面。”

卡拉斯没有说话。他望着藏库门口那棵草，在月光里晃着，叶子沙沙响。它不知道。它只是长。和每一天一样。

第三天早晨，布伦特大师蹲在一处高坡上，望着远处。那七架银眸还在山的另一边，围着那七道烟柱转。它们已经转了一夜，从这道烟柱转到那道烟柱，从那条山脊转到这条山脊，像七只找不到窝的鸟。它们开始急了。不是动作变快，是光变亮了。银白色的光从它们表面溢出来，像水从满了的杯子里溢出来，流到地上，把周围的石头和土都染成了银白色。

布伦特大师把手伸进口袋，摸到第四块符文石。最后一块。他没有捏碎。还不到时候。他要把它们再拖一天，拖到天黑，拖到它们的光暗下去，拖到它们累了，拖到它们放弃。他蹲在那里，望着那些光，很久很久。

格隆队长趴在他旁边，手里握着斧子。“它们会累吗？”

布伦特大师想了想。“会。它们也会累。只是比人慢。”

格隆队长没有再问。他把斧子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手指。手指僵了，握了一夜的斧柄，关节咔咔响。

太阳升起来了。光从山壁后面漫过来，把那七团银白色的光压下去，压到几乎看不见。但布伦特大师知道它们还在。它们在转。他也在等。等天黑，等它们的光暗下去，等它们累了，然后捏碎最后一块符文石，把所有的烟柱同时灭掉，让它们失去目标，让它们在这片山里迷路。拖到明天。他蹲在那里，望着那些光，很久很久。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带着那颗心跳的节奏，一下一下。那七团光还在转。他还在等。和每一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