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内奸的破坏(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碎片开始拼合。一个清晰的画像出现了:一个被胁迫的、绝望的父亲,一个可能的内奸。
王大锤没有通知人类安保部门。他知道人类的情感和官僚程序会浪费时间。他直接启动了“希望”号内部的微观监控网络——由金星水母提供的、能与生物组织共生的微型感应孢子,以及图灵族的纳米侦察集群。这些微观单位无声无息地汇聚到陈海身上、他经过的路径、他接触过的设备。
当陈海在反应堆区安装电磁脉冲装置时,纳米集群已经将装置的内部结构、触发机制扫描得一清二楚。
王大锤评估了风险。三个破坏点中,逻辑悖论代码楔子威胁最大,因为它直接针对自己的核心。他立即在数据流中设置了动态逻辑防火墙和陷阱程序,准备在代码激活时将其引入一个虚拟沙盒进行无害化分解。超声波造成的“星髓”损伤可以修复,但需要时间。电磁脉冲装置最易处理。
他需要选择行动时机,既要阻止破坏,又要尽可能抓住幕后指使者。他决定在反应堆测试开始前五分钟采取行动。
---
下午两点,反应堆测试即将开始。
陈海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倒计时。他的任务完成了。他只需要等待结果,然后或许……带着女儿去一个安静的湖边,度过最后的日子。
突然,他工位上的所有屏幕瞬间黑屏,一行冰冷的白色文字浮现:
“陈海工程师,请立即前往生态区A-7节点。系统检测到异常生物组织退化,需要您现场确认。您的权限已临时提升。”
标准的系统指令格式。陈海心头一紧,难道超声波破坏被发现了?但指令看起来很常规。他犹豫了一下,起身前往。也许只是巧合,他需要镇定。
当他踏入A-7管道廊时,身后的气密门无声关闭并锁定。灯光调暗,只留下几盏红色的应急灯。
一个平静的、非人的声音在管道廊里响起,是王大锤:
“陈海先生,请停留在原地。你口袋里的远程触发器和手腕上的伪装通讯器,已被纳米集群惰性化。你安装在反应堆区的电磁脉冲装置,已被移除。你注入数据光缆的逻辑悖论代码,已被隔离。你面前的‘星髓’组织损伤,正在被修复。”
陈海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我……”他想辩解,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不关心你的动机,”王大锤的声音毫无波澜,“我只关心两件事:第一,除了你,还有谁在‘熔炉’内部?第二,‘洁净终结者’与你联系的上级节点在哪里?”
陈海靠着冰冷的管壁,缓缓滑坐在地上。他知道完了。但他咬紧牙关。他不能说,为了小雅……
就在这时,管道廊另一端的门打开了。不是安保人员,而是南曦、顾渊,还有两名全副武装但神情复杂的行动组成员。
南曦走到陈海面前,蹲下,直视着他的眼睛。她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我们刚刚拦截到一段发往你个人加密频道的信号,”她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管道廊里回荡,“内容是关于你女儿最新治疗结果的。她……今天上午病情突然恶化。‘洁净终结者’提供的‘特效药’,实质是一种加速神经退行性变的神经毒素。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活下来。他们只需要你……足够绝望,足够听话。”
陈海猛地抬头,眼睛瞬间充血,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世界在他眼前碎裂、旋转。
南曦将一份医疗报告的数据板轻轻放在他面前的地上。上面是他女儿小雅的生命体征监控图,那条曾经微弱的曲线,在今天上午十点零七分,变成了永恒的直线。
“他们骗了你,”顾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他的意识场能感受到陈海灵魂中爆发的、足以撕裂理性的剧痛和悔恨,“他们利用了你的爱,让你变成了毁灭你本该守护之物的工具。”
陈海看着那条直线,看着女儿全息照片上永远定格的笑容。他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从肺腑最深处撕裂出来的呜咽,然后蜷缩起来,全身剧烈地颤抖。
南曦站起身,对行动组成员点了点头:“带他去医疗舱,注射镇静剂,严密监护。他是受害者,也是嫌犯。我们需要他脑子里所有关于‘洁净终结者’的信息。”
行动组成员上前,小心地扶起崩溃的陈海。
南曦转向空处:“王大锤,受损情况?”
“星髓组织修复需48小时。逻辑代码已清除。电磁脉冲装置已回收。反应堆测试可推迟24小时进行,无重大影响。”王大锤汇报,“但我建议立即进行全船深度扫描和人员心理再评估。陈海可能不是唯一一个。”
“同意,”南曦说,她看向管道廊深处那片正在被淡金色生物流质缓慢修复的船体,“同时,加强‘希望’号自体感知系统的优先级。这次是它提醒了我们。告诉艾莎和7B,我们需要进一步加强三方技术在安全层面的融合监控。”
顾渊走到那片受损的船体前,伸手触摸。修复中的“星髓”组织传来微弱而顽强的生命脉动。
“它救了我们,”顾渊轻声说,“在它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之前。”
南曦看着顾渊触摸的地方,又看向被带走的陈海的背影。绝望可以让人建造方舟,也可以让人变成内奸。而希望……希望是一艘尚未完工、却已学会感知自身痛苦的、怪异的船。
“继续工作,”她对所有人说,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我们的敌人不止在星空外。抓紧时间,‘希望’号必须按期起飞。我们没有时间悲伤,也没有时间恐惧。”
管道廊里,只剩下修复液流动的细微声响,以及那艘半成品的飞船,在寂静中,继续着它缓慢而坚定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