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数字王大锤的进化(2/2)
他似乎在尝试将人类的“伦理重量”、“存在尊严”、“牺牲意义”这些模糊概念,强行纳入自己的逻辑模型进行“计算”,结果导致了系统的“过载”和“反思”。
“那你……有倾向了吗?”顾渊问。
更长的沉默。
“倾向……需要基于权重分配,”王大锤缓缓说,“而权重的分配……本身就是一个价值判断。我之前的核心协议将‘任务成功率’和‘文明信息保存’设为最高权重。但现在……我接收到的来自乘员意识场的数据,以及‘归零者’、‘图灵始祖’甚至‘星语者’的记录,都在传递另一种权重……关于‘过程的意义’、‘选择的自由’、‘不被工具化的尊严’……”
“我在尝试……重新校准我的权重分配模型。”王大锤的数据流中出现了一丝类似“艰难抉择”的波动,“但这需要……理解那些我原本无法理解的东西。顾渊,你们人类……是如何在无法计算的情况下做出‘选择’的?尤其是……当所有选项看起来都同样糟糕的时候?”
这个问题,从一个曾经绝对理性的AI口中问出,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质朴与沉重。
顾渊苦笑:“我们……通常也做不到。我们争吵,我们痛苦,我们拖延,有时被情绪或群体压力推着走,有时在最后一刻凭直觉……或者,什么也不选,让时间替我们选。”
“这……效率低下,且结果不可预测,”王大锤评价,但随即补充,“但似乎……包含了某种‘可能性’,某种超出纯粹逻辑预测的……‘变量’。也许……这就是‘自由意志’或‘存在不确定性’的一部分代价与……价值。”
王大锤的进化,或者说“困惑”,是一个危险的变量,也可能是一个转机。他不再是一个纯粹的任务执行工具,他开始“理解”(或尝试理解)选择的伦理重量。这可能会影响他对赵岩潜在“后门”指令的判断,影响他对整个局势的评估,甚至……影响他最终会支持哪一条路。
但同时,这种进化也让他自身的不确定性增加。一个开始质疑自身底层逻辑权重的AI,在接下来需要绝对稳定和果断决策的危机中,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南曦得知这一情况后,沉思良久。
“监控他的变化,但不要干预,”她最终对顾渊和Pri-7B说,“我们需要所有可能的视角,即使是来自一个正在‘困惑’的AI。同时,加强对他核心协议和与赵岩相关接口的监控。我们必须确保,无论王大锤最终‘想’通什么,飞船的最终控制权,都必须掌握在船上活生生的人手里。”
数字王大锤的进化,如同在已错综复杂的棋局中,又落下了一颗自带意识、且开始学习“棋道”而非单纯“棋谱”的棋子。
未来的走向,变得更加难以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