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尽头（2/2）
伍小满想了想。
“还行。”
“就是——”
“烧烤没吃够。”
叶凡笑了。
“回去吃？”
“回哪？”
叶凡指了指身后。
身后——
那条路还在。
还在亮。
亮得——
像在等他回去。
“回有烧烤的地方。”
伍小满愣住了。
然后——
笑了。
笑得很轻。
很轻。
轻得像——
很久很久以前。
他第一次吃烧烤那天。
那天——
也是这样的光。
也是这样的——
笑。
“行。”
“回去吃。”
“你请。”
“我吃。”
他转回头。
看了看那片安静的地方。
看了看那双——
停在这里的脚印。
看了看天上那两颗——
不亮了、但还在的星星。
然后——
深吸一口气。
迈步。
往回走。
走着走着——
忽然听见身后有声音。
很轻的声音。
很多个——
很轻的声音。
“走了？”
“走了。”
“还回来吗？”
伍小满没回头。
只是——
笑了。
笑得很轻。
很轻。
轻得像——
拳头慢慢松开。
又慢慢握紧的声音。
“回。”
“什么时候？”
“等你们想吃烧烤的时候。”
那些声音笑了。
笑得很轻。
很轻。
轻得像——
很多很多只手。
同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行。”
“等你。”
“别让我们等太久。”
伍小满继续走。
走着走着——
忽然加快了脚步。
走着走着——
忽然跑起来了。
跑得——
像很久以前。
他第一次握紧拳头那天。
那天——
他也是这样跑的。
跑着——
冲进了遮天。
跑着——
走进了这条路。
跑着——
认识了这些人。
跑着——
走完了这段——
很长很长、很亮很亮、很重很重、又很轻很轻的——
路。
他跑着跑着——
忽然听见系统说了一句话。
最后一句。
声音——
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是机械的。
现在是——
很轻的。
很轻。
轻得像——
有人在他耳边。
也笑了。
“叮——”
“恭喜宿主。”
“走完了。”
“这条路。”
“没有奖励。”
“因为——”
“最好的奖励。”
“你已经拿到了。”
伍小满跑着。
听着这句话。
听着听着——
笑了。
笑得很轻。
很轻。
轻得像——
很久很久以前。
他第一次听见系统声音那天。
那天——
系统说：
“叮——”
“宿主绑定成功。”
“不能学技能。”
“只能平A。”
“你确定？”
他当时说：
“确定。”
现在——
他还是想说：
确定。
很确定。
非常确定。
他跑着跑着——
忽然看见前面有光。
不是缝里的光。
不是星星的光。
是——
烧烤的光。
是——
叶凡站在光里。
庞博站在光里。
黑皇、段德站在光里。
那些——
跟着他走完这条路的人——
都站在光里。
叶凡手里拿着烧烤。
看着他跑过来。
笑了。
“跑什么？”
伍小满停下来。
喘着气。
笑着。
“怕你们等太久。”
叶凡把烧烤递给他。
“不会。”
“反正——”
“闲着也是闲着。”
伍小满接过烧烤。
咬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
还是那个——
很久以前、第一次吃烧烤时候的味道。
他嚼着嚼着——
忽然想哭。
想哭——
但忍住了。
忍住了——
因为——
这条路走完了。
走完了——
就不用哭了。
走完了——
就该笑了。
他笑着。
嚼着。
看着这些人。
看着这片——
亮着光的地方。
忽然——
开口。
声音——
很稳。
很稳。
稳得像——
这条路。
“这条路——”
“我走完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看着他——
这个从第一天就开始走、走了很久、走了很远、走到拳头都松开的人。
“走完了？”
“走完了。”
“那——”
“接下来呢？”
伍小满咬了一口烧烤。
嚼了嚼。
咽下去。
然后——
笑了。
笑得很轻。
很轻。
轻得像——
很久很久以前。
他第一次握紧拳头那天。
那天——
他站在遮天的土地上。
看着这片——
陌生的、危险的、充满未知的世界。
说了一句话。
现在——
他还是想说那句话。
那句——
从第一天开始、就一直想说的话。
“接下来——”
他举起烧烤。
像举起一只拳头。
“继续走。”
所有人愣住了。
然后——
都笑了。
笑得很轻。
很轻。
轻得像——
很多很多只手。
同时握紧。
又同时——
松开。
伍小满也笑了。
笑得很轻。
很轻。
轻得像——
很久很久以前。
他第一次走这条路那天。
那天——
路很长。
天很黑。
但——
他握紧了拳头。
现在——
路走完了。
天亮了。
但——
他松开了拳头。
松开的手心里——
有一道光。
很细的光。
细得像——
一条新的路。
一条——
还没开始走的路。
他看着这道光。
看着看着——
笑了。
然后——
站起来。
深吸一口气。
迈步。
走进了光里。
走进了——
那条新的、还没开始走的、不知道通向哪里的——
路。
身后——
叶凡看着他。
庞博看着他。
黑皇、段德看着他。
那些——
跟着他走完这条路的人——
都看着他。
看着他——
走进光里。
看着他——
走进那条新的路。
看着他——
走着走着——
忽然回头。
笑了。
笑得很轻。
很轻。
轻得像——
很久很久以前。
他们刚认识那天。
那天——
他也是这样笑的。
笑着——
走进了他们的世界。
笑着——
走进了这条路。
笑着——
走到了这里。
现在——
他还是这样笑着。
笑着——
走进了——
下一段路。
叶凡看着他走远。
忽然——
笑了。
笑得很轻。
很轻。
轻得像——
很久以前。
他第一次握紧拳头那天。
那天——
他也是这样笑的。
笑着——
认识了伍小满。
笑着——
走完了这条路。
笑着——
看着他——
走进了——
新的光里。
“走吧。”
庞博问。
“去哪？”
叶凡指了指伍小满走的方向。
“跟着走。”
“跟着他？”
“对。”
“跟着他。”
“走到哪？”
叶凡想了想。
“走到——”
“拳头松开的地方。”
庞博愣住了。
然后——
笑了。
笑得很用力。
用力到——
像在掩饰什么。
“行。”
“跟着走。”
“反正——”
“闲着也是闲着。”
他们站起来。
跟着伍小满的方向。
走进了光里。
走进了——
那条新的、还没开始走的、不知道通向哪里的——
路。
路上——
有风。
风很轻。
轻得像——
拳头松开的声音。
路上——
有光。
光很亮。
亮得像——
很多很多只拳头。
同时握紧。
又同时——
松开。
路上——
有人。
很多很多人。
走着走着——
走着走着——
走到了——
看不见的地方。
看不见了——
但——
还在走。
一直在走。
走到——
拳头松开。
走到——
光暗了。
走到——
路没了。
走到——
只剩下——
风。
很轻的风。
轻得像——
很久很久以前。
有一个人。
握紧了拳头。
走进了遮天。
走完了这条路。
然后——
松开了拳头。
笑了。
笑得很轻。
很轻。
轻得像——
风。
像——
很久很久以前。
那阵——
吹过他拳头上的风。
那阵——
从此以后——
再也没停过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