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浪里走 锦溪醉夜，情根深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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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清晨六点半，门外客厅方向传来一阵清晰的鸭鸣，穿透薄雾，将我与晓棠一同唤醒。
“怎么回事？”我侧耳倾听，那声响分明源自客厅，心头一奇，“鸭子买来不都是杀白了吗，怎会如此聒噪？”
晓棠拢了拢鬓发，轻声道：“我去看看。”她迅速披衣起身，未作过多停留。我看了眼枕边的手机，时间尚早，本欲再眠片刻，奈何人到中年，睡意本就浅淡，索性也起身洗漱。
穿过走廊，厨房的暖意扑面而来。晓棠妈正忙碌着早餐，灶台边两只老鸭正挣扎着引颈长鸣，那股子鲜活劲儿，倒与周遭的静谧形成了鲜明对比。我走上前，“哪来的活鸭”
她指了指阳台：“是外甥女送来的，说是养了五年的老鸭子。”
“那可是稀罕物。”我心中了然，“市价至少两百一只。晚上我来处理，给大家煲一锅地道的老鸭汤。”
目光转至阳台，晓棠与她父亲正围坐一处，与一个陌生女孩低声交谈。我猜她便是晓棠妈口中的外甥女，未及细想，便转身进了卫生间，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慵懒。
待我再度走出，客厅里已是一派闲适景象。晓棠她们正围坐在沙发上闲谈。我刚一抬头，便听见一道清甜软糯的声音响起：“哥，早上好，我来了。”
循声望去，原来是小姑妈的女儿晓鹃。我微微颔首，问道：“怎么来得这么早？今日不帮你妈看店吗？”心中却暗忖，昨日晓棠方才提及，今日她便到，这巧合，未免太过巧了。
晓鹃挽了挽头发，笑道：“我今日到枋州送货，顺路便来看看。舅舅说你辛苦了，昨晚还跟我妈打电话，特意要了两只鸭子煲汤给你补身子。”
我看向晓棠爸，心中感激：“爸，谢谢你，也辛苦你了，晓鹃。”
晓棠爸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递过来一支，笑着招手：“木子，过来坐。这茶是特意给你泡的，雨前龙井茶。别人送林薇的，她拿来孝敬我了。”
我接过茶盏，轻啜一口，一股清冽的茶香瞬间在舌尖散开，沁人心脾：“好茶。”
恰在此时，林薇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恰好听见了我们的对话，接口道：“哥，我还留了一盒在公司，晚上带回来给你。”
我摆了摆手：“你留着喝吧，我反倒偏爱陈年的老茶。”
晓棠爸话锋一转：“木子，晓鹃刚才说她在昆山有个同学聚会，约她过去。”
我微微蹙眉，不甚感兴趣：“同学聚会没什么意思，大老远的，还是算了吧。”
“可她已经答应人家了。”
“既然答应了，那就去吧。火车能到吧？”
“能到，普通火车两个小时左右。只是她们约在锦溪古镇，从昆山过去还要坐一个多小时的长途汽车。”
“锦溪？”我有些意外，“我只去过周庄，没听过这个镇。要不，别去了，或者改约到杭州来，我做东。”我转头对晓鹃说，“你把她们约到杭州吧，费用哥来出。”
身旁的晓棠闻言，悄然起身，不动声色地与晓鹃换了个位置。晓鹃挨着我坐下，语气带着一丝恳求：“哥，我昨日就答应了，她们昨天就已经出发了，说那古镇幽静，很有意境。”
“那你的意思，是非要去，还要我送？”
晓鹃轻轻点了点头，眼神真挚：“哥，求你了。”
这时，林薇洗漱完毕走了出来，我便对她说：“林薇，要不辛苦一下，开我的车送晓鹃去？”
林薇面露难色：“哥，你忘了，今天我有事要处理，还是你让我办的呢。”
晓棠也适时开口：“是啊，今天林薇姐走不开，等一下小王要来。”
我心中一凛，想起了小王工作调动的大事，这可是重中之重，绝不能耽误。当下便拍板：“那行，我送晓鹃去。”
晓鹃顿时喜出望外，上前一步，轻轻挽住我的胳膊，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那唇上温热软糯的触感，让我不禁心头一颤，老脸一红。
晓棠爸爸与晓棠相视一笑，那默契的一眼，让我瞬间明白——这恐怕从一开始就是她们在阳台商议好的局，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与晓鹃多些相处。
话已出口，箭在弦上，我也只得顺应心意，说道：“那我们早点吃早餐，吃完就出发。”
晓棠见林薇回了房间，便朝我招了招手，起身走向阳台。我跟了过去，她压低声音叮嘱：“你不能现在就走，等小王的事解决了再动身。万一有变化，你可以去公司找林薇，她肯定会听你的。最好让她帮小王安排个轻松点的岗位，不用出差的，哪怕管仓库也行。”
我思索片刻，林薇性子直爽，若小王说话不注意，万一言语不合，此事反倒难办。便问道：“那我去你们公司？”
“不用，你在家就好，有急事我们也能很快联系。”
“好，听你的，我在家等消息。”
她微微一笑：“那我们吃早餐吧。”
早餐过后，众人陆续上班。临走前，晓棠妈特意嘱咐：“木子，这鸭子今天别杀，等你回来再吃，保个新鲜。”
“那得给它喂点稻谷，不然饿瘦了。”
“鸭食晓鹃也带来了，我已经喂过了，晚上我回来再喂。”
我心中暗叹，这送鸭子连口粮都一并送来，倒是头一回见，真是用心了。
家中只剩我与晓鹃，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小王的电话：“喂，你什么时候到？”
“我已经在高铁上了，马上到站了。”
“那我来不及接你了，你自己打车过去。记住，无论林薇怎么说，都别顶嘴，虚心接受。有什么委屈，回头跟我说。”
“你放心吧，就算骂我打我，我也认了。”
“好，事情一有结果，马上给我电话。”
“好的，谢谢你，哥。没有你，我这辈子恐怕都回不了杭州了，林薇早就放话了。”
“你知道就好，切记我的话。”
“知道了，我到站了，拜拜。”
挂断电话，晓鹃凑过来问道：“哥，你在帮林薇姐处理事情？”
“算是吧，一个老朋友，以前有些误会，我想帮她解开。”
晓鹃满眼崇拜：“哥，你人真好。”
我笑了笑：“我表面上好，心里可记仇了。”
她轻轻摇头，一脸不信：“我不信。舅舅家的人都说你好，我妈和爷爷奶奶也都说你好，既得体又善良还孝顺。”
我转移话题，跟她说：“你查一下我们过去要多久？”
“不到三个小时，一百多公里。”
我目光落在她的穿着上，一身简单的运动装还有点脏，略显随意。便随口道：“你就穿这套衣服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不解：“是啊，怎么了，不好看吗？”
我又瞥了眼她略显油腻的头发：“有点土，几天没洗头了？”
“好像三四天了。很油吗？”
“嗯，显得没精神。走，我带你去买套衣服，洗个头，好好打扮一下，别让同学们看轻了。”
“现在就去吗？”
“当然，反正闲着也是没事。”
看她换鞋时，那双白色运动鞋也旧了还沾满了灰尘。我摇了摇头：“你会穿皮鞋吗？”
“很少穿，平时都穿运动鞋。”
“穿运动鞋怎么不穿袜子？”
“马上夏天了，我们都不穿袜子的。”
我想起儿子平时也是如此，不禁感慨，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随性了。
驱车来到四季青，晓鹃站在琳琅满目的服装店前，有些手足无措。我们走了几家，发现她竟不知该如何选择。
“挑不出来？”
“太多了，不知道选哪件好。”
“那我帮你挑吧。”我看她肤色白皙，比晓棠还要白净几分，便走进一家店，挑了一件浅米色的蕾丝连衣裙。
她试穿后站在镜子前，眼睛一亮：“这件好看！”
我对店员说：“再帮她配一件外套。”
店员很快拿来一件同色系的手工缝制长款便西，粗针线与布料相得益彰，显得格外洋气。晓鹃一试，合身得体，完美勾勒出身材曲线，我十分满意，当即付款。
随后，又为她挑选了一套小背心加短上衣与半截裙的三件套。接着去挑鞋，选了一双奶白色中跟鞋和一双焦黄色低跟鞋，恰好能搭配两身衣服，又买了一包丝袜。
最后，带她去了我常与轩牌老板娘光顾的那家理发店，让发型师为她设计新造型。我把衣服递给发型师看，他胸有成竹地说：“木子老板，你先坐。这姑娘底子好，保证等你再见到，认不出来。”
“你就吹吧，你给小琴做了那么多次，我哪次认不出来？”
“那得看什么人。你放心，保证让她焕然一新。”
我坐在沙发上等候，心里却惦记着小王的事，手机握在手里，几次想拨出去，又怕撞见晓棠与她在一起，终究是忍住了。闭着眼，焦灼地等待着晓棠或小王的消息。
终于，手机震动起来，是晓棠的信息：“哥，搞定了。但林薇姐还是难为她，要求她星期一就到新岗位。”
我回复：“没关系，除去今天还有三天，她应该能处理好。”
晓棠回：“可她还有个女儿要上学，怎么办？”
我一想，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便回道：“小孩上学的事，你帮个忙。你们公司出面，帮她对接学校，你亲自去跑。”
晓棠：“好，我今天就去办。”
这时，小王的电话打了进来：“哥，答应我回杭州了，谢谢你。不过，还有个事，小英子的转学肯定来不及了，怎么办？”
“你先来报到，三天时间应该够。家里没什么值钱的，就别搬了，先回杭州再说。小英子上学的事我已经让晓棠去办了，她会找你要资料。你打完电话过去，请她们两个吃个饭，钱我转给你。”
“知道了，但小英子……”
“放心，我有办法。把小英子交给沈月华老师。”
“那能行吗？”
“你放心，这事交给我，我会跟月华沟通的。”
挂了电话，我立刻拨通了沈月华的电话，开门见山：“月华，有件事想麻烦你。”
“说。”
“小英子的妈妈工作调动，星期一要回杭州。孩子暂时拜托你帮忙带几天，让你也过过做妈妈的瘾。”
她爽朗地笑了：“好啊，那我让小英子叫我妈妈了，我挺喜欢她的。晚上带她回宿舍睡，还是回她家？”
“随便你。对了，等一下加我微信。”
“你是想跟小英子视频？”
“是，也想看看你。”
“嘴真甜，好，我也想看看你。”
“那就先这样，孩子交给你了。”
挂断电话，我给小王发了条信息：“小英子的事我跟月华老师说好了，她会负责。”
很快收到回复：“谢谢哥，这下我真的放心了。我这就去找晓棠。”
后来又收到小王的信息，说她跟晓棠一起去吃饭了，林薇喊不动。
我看着信息，心想也是，小王毕竟是公司底层员工，林薇是老总未必肯给面子。
正思忖间，身旁忽然多了一道身影，静立不动。我转头望去，瞬间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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