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浪里走 龙脊云海,梯田藏春(2/2)
遇龙河的水,清得能看见江底游弋的小鱼。两岸是茂密的凤尾竹,枝条垂到水面,随风摇曳。筏行其间,水声潺潺,耳边只有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和我们偶尔的笑声。荟英靠在我身边,让我给她拍照,她不笑的时候,眉眼弯弯,像极了这遇龙河的温婉;笑起来的时候,又带着山野的灵动。
“哥,你看那边,有个大爷在钓鱼。”她指着远处的竹翁,眼神里满是向往,“我也想在这里钓鱼,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想。”
“那等我们老了,就找个这样的地方定居,天天钓鱼看山。”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她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红,轻轻捶了我一下:“谁要跟你老了……”话虽这么说,却往我身边靠得更紧了。
离开遇龙河,我们去了阳朔的西街。夜幕降临,西街瞬间热闹起来。红灯笼挂满了整条街,霓虹灯光映在青石板路上,流光溢彩。街边有各种各样的小店,卖手工艺品、当地特产,还有驻唱歌手在街头弹着吉他,唱着温柔的情歌。
荟英拉着我,一家家小店逛过去。她停在一家卖银饰的摊位前,拿起一枚刻着山水纹路的银戒指,在指间比划了半天。我看她喜欢,便买了下来,套在她的手指上:“戴着吧,留个纪念。”
她低头看了看戒指,又抬头看我,眼里亮晶晶的:“谢谢哥。”
那晚,我们在西街吃了地道的阳朔啤酒鱼。鱼肉鲜嫩,汤汁浓郁,荟英吃得鼻尖冒汗,却舍不得停筷子。饭后,我们坐在江边的石凳上,吹着晚风,听着远处传来的歌声,谁也没有说话。那一刻,没有订货会的琐事,没有工作室的繁杂,只有彼此,和这一夜的温柔。
第二天一早,我们便乘高铁前往北海,奔赴此行的最后一站——涠洲岛。
北海的风,带着大海的咸湿气息。登上前往涠洲岛的渡轮,荟英站在甲板上,迎着海风,张开双臂,像一只想要飞翔的鸟。海风拂起她的长发,吹乱了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她眼底的光芒。
渡轮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涠洲岛终于出现在视野里。那是一座心形的火山岛,四周是蔚蓝的大海,岛上绿树成荫,宛如一颗镶嵌在南海上的绿宝石。
登岛后,我们先去了鳄鱼山火山公园。这里是涠洲岛的制高点,也是看海最壮观的地方。站在悬崖边,脚下是黑褐色的火山岩,形态千奇百怪,有的像乌龟,有的像巨兽。海浪拍打着礁石,卷起千堆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荟英站在我身边,被海风呛得咳嗽了两声,却依旧不肯离开,只是大声说:“哥,你看!大海!太壮观了!”
我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欢喜。我们在火山岩上穿梭,寻找着各种奇特的岩石纹理。她捡到一枚漂亮的贝壳,宝贝似的收起来,说要带回家做纪念。
下午,我们去了石螺口海滩。这里的海水清澈见底,沙滩洁白细腻。荟英脱了鞋子,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温热的沙子没过脚踝,她开心地跑向海边,让海浪轻轻漫过脚背。
“哥,你快来!”她朝我招手,脸上满是笑容。我走过去,和她一起站在海边。海浪一波波涌来,打湿了我们的裤脚,却打不散我们的好心情。我们并肩坐着,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将整片天空染成绚烂的橘红色。
“哥,我好开心。”她轻声说,靠在我的肩膀上,“这几天,是我过得最开心的日子。”
我握住她的手,紧紧的:“以后,我会让你每天都这么开心。”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角却泛起了一点点湿润。我知道,她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那些失眠的夜晚,那些不安的思绪,都源于她对爱的渴望。而我,只能暂时用那少得可怜的时间去给她这份短暂的安全感。
在涠洲岛的最后一个傍晚,我们去了盛塘天主教堂。这座百年哥特式建筑,静静地伫立在海岛的村落里,庄严而神圣。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下斑驳的光影,整个教堂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荟英站在教堂里,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默默许愿:愿她一生平安喜乐,愿她永远被爱包围,愿她此生不再有失眠的夜晚,愿她的每一个梦想,都能如愿以偿。
行程的最后一天,我们乘渡轮返回北海,再乘高铁返程。
高铁上,荟英靠在我的肩头,很快就睡着了。她手里还攥着在涠洲岛捡的那枚贝壳,脸上带着疲惫却安心的笑容。我轻轻把她的头放在我的胸前抱着她,替她盖好外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这场六天五晚的广西之旅,就这样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从桂林的象鼻山,到龙脊的云海梯田;从阳朔的遇龙河畔,到北海的涠洲海岛。我们走过了山,看过了水,吹过了风,淋过了海。这一路,山水相依,朝夕相伴。
我知道,这场旅行,不只是看风景。它是我对她的承诺,是我对她的补偿,是我想给她的一份暂时的安稳与温柔。
高铁即将抵达深圳,我轻轻叫醒她。她揉着眼睛醒来,看见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哥,我们回到家了吗?”
“嗯,回到家了。”我笑着帮她整理好头发,“等忙完订货会,我们再出发,去看更远的风景。”
她点点头,眼里满是期待:“好。”
窗外,是深圳熟悉的城市轮廓。这场山水赴约的旅行,虽已结束,但我与她之间的故事,又翻开新的一页。
前路漫漫,山水有相逢。而我,会尽量抽时间去深圳,牵着她的手陪伴她慢慢等她成长,慢慢一路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