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双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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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点，是河渊。

冥河最深之处，万千暗流。

这里唯有水，无穷无尽、深不见底的暗流水脉在此拧作一团，化成一片吞光、锁声的深渊。

光线坠入便寂灭，声响散开即消融。

亿万道粗壮暗流如同绞缠的巨蟒，拖拽崩碎世界的遗蜕，缓慢旋卷，持续坠向更深的幽暗。

机械神国的舰队，碾过这片暗渊之上。

钢铁洪流平铺而开，无数机械生命体如同潮水奔涌而出。

齿轮巨兽踏暗流而行，钢铁巨像肩扛熔炉炮台，浮空棱镜战阵在无光黑暗里铺展，折射仅存的一缕天光。

舰队正中，一整座机械世界缓缓舒展形态：齿轮大陆翻转起伏，连绵山脉化作炮阵。

原本承载能量的海洋重塑为熔炼熔炉。一界之躯，化作横亘河渊的战争巨构。

暗渊对面，冥河的战众汹涌涌出。

亡者、河底水族、魂兵、渊底异种，自每一道暗流缝隙钻爬而出，灰败身影层层叠叠，径直扑向钢铁军团。

它们前赴后继，以肉身撞击合金躯壳，以魂气磨蚀咬合齿轮，以自身残躯，填塞机械神国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机械军团轰然开火。

法则脏弹、熔炉主炮、棱镜光束接连倾泻，成片的冥河战众在轰击之下崩碎、蒸散、碾成细碎骨粉。

异变紧随而至。

碎裂亡者的残躯碎屑坠落在巨兽钢铁外壳，冰冷金属表面迅速蔓延出一层灰白骨锈。

锈迹所到之处，齿轮咬合滞涩，熔炉火光黯淡，棱镜折射面爬满裂纹，内部数据流疯狂紊乱、崩解。

“——观测记录：冥河战斗单位湮灭后，残骸对机械构造产生腐朽侵蚀。”

机械主宰毫无起伏的道音在整片舰队空域回荡，“侵蚀速率随交战时长持续攀升。已污染作战单元：三十七万。”

暗渊上空，两道身影静静悬于暗流之间。

其一，与整条河的水脉相融不分——冥河河神-阿撒托斯。

他没有固定形貌，只显化一片流转不定的水光，万千暗流在身侧蜿蜒游走。

他抬手，一道狂暴暗流自渊底掀起，裹挟无数亡者撞向钢铁阵线。

机械军团每向前推进一条世界河脉，便会被另一股奔涌浊流硬生生顶回。

他仅仅执掌整片河渊水势，一点一滴，磨耗机械军团的战线。

暗流更深处，巨大阴影潜伏蛰伏，不动如山。

河烬吞噬者-齐里亚托。

阔大的巨口隐在浊水之下，时隐时现。

只待暗流把被锈蚀侵蚀、机能崩坏的机械残骸卷至近前，才缓缓启口，将一整段河段连同残骸一并吞入渊底。

两大存在，一人控水，一者潜伏，谁都不愿正面硬撼机械神国。

“它们无意决战。”机械主宰的道音微顿道歉。

“——启动传讯链路。”

舰队之内，一枚青铜法符骤然亮起。太古仙盟灵墟圣的警示，顺着旅法师布下的网道传入。

“此河之内，诸天灵气断绝，能量迥异——术法难施，勿要轻敌！”

机械主宰沉寂片刻顺着这道网道向外传导，送往冥河之内其余霸主的军阵。

“机神国度实测印证，仙盟所言属实。

这片疆域之内，机械体系与术法体系，同受压制。”

“我上传推演结论——

冥河举河而上，若是成功，诸天尽数倾覆，不必多言。

若是失败，九大霸主也必将重创。

待到那时冥河再顺势出击，以母河吞纳诸天，未必不能重登诸天之巅。”

“此局，无论胜负，冥河皆留有退路。诸天，并无后手。”

“或许，这便是它敢以一河之力，直面诸天的根由。”

“九家霸主不得不来。而踏入此地，便是落入它选定的主场。

它所求的，不是简简单单赢下这一场交锋——”

“而是叫诸天霸主，输掉整个诸天。”

话音落尽。暗渊之上，紊乱数据流如瀑布倾泻。

机械军团阵列缓缓后撤百条河脉，阵型严整不曾溃散，隔着翻涌暗流，与无尽亡者遥遥对峙。

暗渊深处，冥河河神-阿撒托斯身周流转的水光微微一凝。

河烬吞噬者-齐里亚托隐于浊水里的巨口，缓缓沉入更深的黑暗。

河渊之间，死寂压过暗流奔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