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诸天陷入苦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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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缝之中缓缓渗着灰浊浆水，缓慢蠕动，浸透整片荒原。

豢龙氏万千虚空生物驮负四姓大军，踏碎经年积下的骨尘，悍然撞入荒原腹地。迎面横亘两道撑满天穹的庞然龙影。

其一为骨。骸骨神龙-乌洛波洛斯，首尾自衔，化作一圈望不到边际的骨环盘踞荒原身下亿万亡骸，随它绵长的吐纳，一同起伏共振。

其二为浆。浊水龙尊-冥瑟特克，没有固定形体，龙身由粘稠浊浆聚合而成，在骨地上翻涌、流淌、聚拢。

一颗浑浊龙头自浆团里缓缓抬升，漠然的双眼锁死来犯的大军。

大巫立在高耸骨座之上，脚下亿万虚空生物俯首低伏。

九首巨蛇、负山巨龟、赤红火凤、千翼巨鸟，尽是他一族驯化的虚空造物。

他静静望向两道龙影，眼缝微微一眯道。

“冥河母河之中，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

乌洛波洛斯巨大的骨环缓缓旋动，骨节摩擦的沉闷声响自环心漫出，古老而沙哑道。

“豢龙氏。老夫听闻过你们。诸天之中有这一族，以奴役虚空生物立道。”

“收伏，不是奴役。”大巫嗤了一声，笑意带着长久执掌万灵的沉傲道。

“我豢龙氏世代驭御虚空异种，收其野性，束其道性，四姓一脉、万龙祖庭。

这亿万虚空生灵，皆是这般来的。外人浅薄，才会唤作奴役。”

“是收是囚，于老夫而言并无分别。”乌洛波洛斯语气平缓道。

“我只问一句——你麾下这些虚空生灵，比起我冥河本土的龙种，谁更凶？”

大巫没有立刻答话。他垂眸扫过座下俯首的万千虚空造物，每一头，都是历经万古打磨的规则化身。

“孰强孰弱，打过便知。”

话音落下一瞬，乌洛波洛斯环抱天地的骨环轰然舒展！

荒原之下深埋的亿万枯骨尽数暴动，骨龙、骸兽汇成一道灰白海啸，铺天盖地朝着豢龙氏军阵碾压而来。

同一时刻，冥瑟特克长啸震荡四野，周身浊浆炸裂四散，无数小型浊水龙自浆流之中凝形。

裹挟蚀魂浊息扑向虚空生物，张口便泼洒能消融神魂的浊浆。

“杀！”

四姓族长各自领兵，迎着冥河潮浪撞上前去。

烛家族长肩头伤处还裹着药膜，他浑然不顾，一步踏出，亿万龙鳞舒展铺开，化作一方坚实鳞界，硬生生扛住骨龙群的正面冲撞。

元牧山面色冷硬，龙鳞锁链自袖底暴射而出，缠锁三头浊水龙，一口龙息喷吐，将浊浆本源灼成飘散浊气。

敖家族长领本部精锐自侧翼突进，龙尾横扫，成片骸兽应声崩碎。

后方高台之上，龙在渊坐镇调度，指尖卦象流转飞驰，低声传令。

荒原之上，虚空造物与冥河龙种狠狠绞杀在一起。

九首巨蛇缠锁骸骨龙，硬生生将其绞碎，可散落碎骨转瞬重聚成形，反口噬咬巨蛇脖颈。

负山巨龟背负万座山岳冲锋，浊浆漫上龟甲，一座座山岳在浆流里缓缓消融。虚空行走持刃浴血，斩碎一头又一头龙形骸兵。

可冥河之内，这些龙种碎而能聚，散而复凝，如潮水连绵不绝，不见衰竭。

荒原天穹之上，大巫与两大龙尊的对决已然铺开。

大巫稳坐骨座，一掌向下压落，将亿万虚空生灵的本源之力凝为一杆灰白骨矛，轰然掷向骨环。

骨矛贯穿长空，乌洛波洛斯却只转动骨环，流转的骸骨道韵当场将长矛绞作漫天齑粉。

骸骨神龙张口吐息，灰白死寂龙息垂落而下，扫过骨座边缘。

挨到息流的虚空生物鳞甲寸寸朽坏，神魂快速枯败，哀嚎着坠入骨地。

冥瑟特克不与他正面硬撼。浊浆龙身散开，渗入下方骨土，顺着地基悄悄向上蔓延。

粘稠浊丝缠上骨座基座，蚀魂浊息顺着浆水，无声无息向着大巫神魂渗透。

“嗯？！”

大巫神色骤变，龙尾猛地一卷，震散缠上脚踝的浊浆。

低头望去，尾上鳞甲已经被浊浆浸出一片死寂灰白。他脸色沉沉下沉。

“这条河，也是另一种规则，难怪。”他低声自语。

激战间隙，他抬手摸出袖中一枚青铜法符，送往冥河各处所有诸天阵列。

“我这边，虚空生物接引不到诸天法则了。不单单是灵气断绝。

诸天一切大道规则，跨进这条河之后，尽数偏移、层层衰减。

好比两界之间的法理，被这一条冥河隔断，再也不是原本的样子。

这条母河，是硬生生把整个诸天所有，都隔绝在外。

或者说，这里本身便是——另一个诸天。”

传讯结束，符光缓缓熄灭。

大巫收起法符，抬眼望向荒原上两道龙影。

乌洛波洛斯舒展的骨环正在缓缓收拢，冥瑟特克四散的浊浆也重新聚拢，复归龙形。

“冥河里的龙种。”大巫声线依旧粗粝，不带半分虚浮文饰。扯下身上覆盖的巫袍。睥睨的看向眼前的冥河龙种。

“皮囊可观，搏杀起来也够狠。

只可惜，老夫这一生收服驾驭过的虚空异种，数量比此地龙种还要多。

而等可知，第一头虚空生物，是怎么驯服的？

今日——”

他合身一撞，骨座之下，亿万虚空生物齐齐发出低沉震吼，声浪席卷整片骸骨荒原。

“不过于此冥河之上，重走诸天路！！”

荒原之上，杀伐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