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信标余音（1/2）
就在两人身影没入洞口的瞬间，巨骸吞噬者彻底暴怒，无视了残余的秩序共鸣影响，一道粗大的暗红光束狠狠轰在竖井入口附近！
“轰隆——！！！”
入口周围的骨骼与岩层大面积崩塌、湮灭！碎石与骨渣如暴雨般灌入竖井！
竖井内，三人（魔礼红抱着魔礼青）在黑暗中急速下坠。上方入口被彻底掩埋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崩塌的碎石紧随其后砸落！
寒月仙子催动月华，在身下形成一层薄薄的缓冲，同时挥剑格挡较大的落石。魔礼红则死死护住兄长，用身体承受着细碎石块的撞击。哪吒勉力维持一丝清醒，光种微光护体，减轻下坠冲击。
这竖井似乎极深，下坠感持续了许久。周围一片黑暗，只有探测仪屏幕和骨片、骨匕残留的微光，以及上方不断落下的碎石烟尘。
不知过了多久——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先后坠入一片冰冷刺骨的水中！
水很深，且水流湍急，带着强大的吸力，将他们瞬间冲散、卷入更深的黑暗水道！
“屏息！抓住东西！”寒月仙子的神念在冰冷的水流中艰难传递。
哪吒在入水的瞬间便已意识模糊，只凭本能抓住一块从身旁冲过的、似乎是金属的碎片，随波逐流。魔礼红则死死抱住兄长，另一只手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什么。
冰冷、黑暗、窒息、混乱的冲撞……
意识渐渐沉入黑暗的深渊。
刺骨的寒冷将哪吒从昏迷边缘拉回一丝清明。他感到自己正趴在某种坚硬、冰冷、微微起伏的“地面”上，半个身子还浸在流动的冰水里。耳边是哗啦啦的水声，以及远处隐约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低沉嗡鸣。
他艰难地抬起头，睁开被水糊住的眼睛。视线模糊，但能感觉到微弱的光源。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或者说，是某种古老建筑的内部排水或运输通道的尽头。洞穴顶部很高，隐没在黑暗中，只有几处裂隙透下极其微弱的、不知来源的灰白光晕，勉强照亮部分区域。他所在的位置是一片由粗糙金属板和碎石块堆积形成的、略高于水面的“滩涂”，延伸向洞穴深处。水流从他身侧不远处的一个巨大管道断裂口汹涌而出，汇入前方更广阔、但流速减缓的幽暗水潭，水潭对面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铁锈、苔藓和一种淡淡的、类似臭氧的清新气味——这气味与骸骨荒原的甜腻腐朽截然不同，甚至与遗骨回廊的古老死寂也不同，更像是一种……仍在“运作”的、封闭系统内部的气息。
他挣扎着坐起，浑身剧痛，尤其是神魂深处传来的阵阵空虚与刺痛，提醒他光种消耗过度，几乎再次枯竭。左臂皮肤下的暖金色泽黯淡微弱，掌中那颗骨球已然彻底失去光泽，布满裂纹，核心晶石碎块也变成了毫无生气的灰白色。
“寒月仙子……魔礼红……大哥……”他沙哑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
“这里……”不远处传来寒月仙子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哪吒循声望去，只见寒月仙子正从另一片碎石滩上撑起身体，月华仙剑插在身边，剑身裂纹似乎又多了一些，她脸色苍白如雪，气息微弱，但眼神依旧清醒。她正看向水潭另一侧。
哪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魔礼红半个身子趴在水潭边缘的一块凸起岩石上，昏迷不醒，但胸膛尚有起伏。他背上，魔礼青依旧被紧紧固定着，同样昏迷。
还活着！都还活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与酸楚涌上心头。哪吒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松懈的时候。
他检查自身，除了神魂消耗过度和些许撞击瘀伤，并无致命伤。他尝试调动光种，回应极其微弱，但那一丝新生的银白光芒却依旧顽强地存在着，甚至在缓慢地、自发地从周围环境中吸收着某种极其稀薄的、性质奇特的能量——并非灵力或神力，更像是一种高度提纯、性质稳定的“基础秩序能量”。
这能量来自哪里？
哪吒环顾四周。洞穴很空旷，除了水流声和嗡鸣，一片死寂。探测仪不知掉落在何处。他勉强站起身，走向寒月仙子。
“你怎么样？”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神魂受损，月华近乎枯竭，需要长时间静养。”寒月仙子简短回答，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黑暗，“但暂时无性命之忧。魔礼红伤势更重，右臂恐怕……废了。你大哥状态依旧。”
哪吒心中一沉，走到水潭边，和寒月仙子一起将魔礼红和他背上的魔礼青拖上相对干燥的碎石滩。魔礼红右臂伤势触目惊心，被蚀空蛭酸液腐蚀的地方血肉模糊，深可见骨，且残留着灰黑色的侵蚀性能量，阻止伤口愈合。寒月仙子尝试以仅存的月华之力净化，效果甚微。
“需要专门的净化手段或药物。”寒月仙子蹙眉。
哪吒沉默，看向昏迷的魔礼青，又看看重伤的魔礼红，再看看近乎油尽灯枯的自己和寒月仙子。他们这支队伍，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必须找到出路，找到资源，否则……
就在这时，他识海中那缕银白光芒，忽然微微跳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指向性”。
不是对能量的渴求，而是一种……对“同类”或“源头”的感应。
方向，来自洞穴深处，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几乎同时，寒月仙子手中那枚已经光芒黯淡的骨片，也似乎受到某种牵引，表面残存的纹路闪烁了一下微不可察的清光。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那里……有东西。”寒月仙子低声道。
“与我的光种，还有这骨片材料中的‘秩序印记’有关。”哪吒补充。他想起净化信标，想起遗骨回廊壁画中的银白火种，想起光种接引来的古老回响。
难道这地下深处，还存在着与“守望协议”相关的遗迹？甚至是……仍在运作的“信标”？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再次微弱亮起。
“去看看。”哪吒斩钉截铁。留在这里只有等死。
他们稍作休整（其实只是喘口气），由伤势相对最轻的哪吒背负魔礼青，寒月仙子搀扶着勉强恢复一点意识的魔礼红（给他喂了点最后剩的清水），朝着银白光芒感应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踏入洞穴深处的黑暗。
洞穴地面并不平坦，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散落的金属碎片、不明机械残骸。越往里走，人工建筑的痕迹越明显。两侧开始出现残破的金属墙壁，墙上有早已熄灭的灯座和模糊的指示符号。空气愈发清新，那股臭氧味也更浓，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类似高品质能量晶石散发出的清新气息。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严重变形的金属闸门。闸门半开着，卡死在滑轨上，门后透出稳定的、柔和的银白色光芒！
那光芒的质感，与净化信标核心的银白火焰，与哪吒光种中新生的银白光芒，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宏大，更加……“完整”？
三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挤过闸门缝隙。
门后，是一个让他们瞬间屏住呼吸的景象。
这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殿堂。殿堂的穹顶由无数细密的、散发着柔和银光的六边形晶体拼接而成，如同倒扣的蜂巢，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通明。殿堂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数尺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心，矗立着一座造型简洁、线条流畅的银白色金属碑。碑体高约三丈，顶端悬浮着一团人头大小、静静燃烧、纯净无瑕的银白色火焰！
火焰的光芒稳定、温和，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浩瀚与古老。它以固定的频率微微脉动着，每一次脉动，都引得整个殿堂的银光随之荡漾，发出低沉而悦耳的嗡鸣，仿佛一颗巨大而宁静的心脏在跳动。
而在银白火焰的下方，碑体表面，流淌着瀑布般的、由无数细微光点构成的“数据流”。那些光点不断组合、变幻，形成各种复杂的图案、符号、星图，甚至是一些模糊的动态影像碎片——有星辰诞生与湮灭，有文明兴衰更替，有巨大的身影在虚空中订立契约，也有银白色的光点如种子般撒向无垠黑暗……
整个殿堂一尘不染，空气清新温暖，充盈着浓郁而温和的秩序能量。这里的能量环境，与骸骨荒原和遗骨回廊截然不同，充满了“活性”与“生机”，甚至比天庭某些洞天福地还要精纯。
这里，似乎是一个仍在运作的、完好的、规模远超“净化信标”的“秩序信标节点”！或者说，是某个古老“守望网络”的一个……核心枢纽？
殿堂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显示面板，大部分已经黯淡，但仍有少数几个闪烁着稳定的光芒，显示着一些他们看不懂的参数和星图。平台周围，还有几个类似控制台的设施，以及一些通往殿堂其他小门的通道。
而在平台边缘，靠近他们进来的方向，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那是一具与他们之前在哨所见到的“狩猎之星”文明遗民类似的琥珀色胶质躯体，但更加高大，形态也更加接近完美的人形，服饰更加精致复杂，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能量光泽。它靠坐在平台边缘，头颅低垂，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姿态安详，仿佛只是沉睡。它的胸口位置，有一个规则的、圆形的凹陷，大小正好与平台上那团银白火焰相仿。
在它身旁的地面上，用与它躯体同源的能量物质，书写着几行清晰的文字。这一次，不需要信息结晶翻译，那文字本身蕴含的意念便直接传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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