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万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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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世郎没有立刻答，隔了一息才开口：

“这种事情，知世郎也没法跟你保证。”

“不过，你吞了那座万蚀仙台，又跨过登仙之后……”

“知世郎感觉自己也跟着产生了某种蜕变。”

萧云静静的听着。

对于知世郎的变化，他能感觉得出来。

之前面对那些登仙修士渗进来的术法余波，知世郎都能够阻挡。

虽然只是余波，但这对于以前的知世郎来说是不可能做到的。

他确实强了很多。

知世郎继续道：

“那匣子里的气息，知世郎探不透，只能摸到个大概。”

“但那个大概的味道，跟你在蚀主赐福里陷进那场梦的时候，是一样的。”

萧云心脏猛跳了一下。

那段路他记得清楚，那场梦他更记得清楚。

一百多年，全是假的。

“不过这一次，应该没有上回那么凶。”

“上一回是考验，是筛人，筛不过的就折在里头了。”

“这一回是奖励，是给东西，给东西的路子，总不会先把人弄死。”

“而且，这一回不一样，这一回知世郎有底气。”

“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知世郎能在梦里把你拽回来。”

“你要是硬咬着不入，那几位老家伙还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

“知世郎觉得万蚀的人，脑子都不太正常。”

“虽然之前说不管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谁也说不准会不会临时变卦。”

萧云沉默了几息。

他知道知世郎说得对。

而不入梦，他这一趟也等于空手回去。

犹豫并不长。

他信任知世郎。

于是萧云抬起头，朝宋游点了一下。

宋游微微颔首。

他把匣子端到胸前，两只手一张，匣盖就开了。

里面是空的。

只有一团黑气。

匣盖一开，它忽然动了。

刹那间，就从匣中奔涌而出，直直地朝萧云扑过来。

萧云没有躲。

黑气裹上来，带着一股熟悉的暖意。

萧云没有挣扎，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耳边还剩一点极轻的回声，很快就没了。

……

萧云睁开了眼。

第一口空气吸进来，他差点把肺咳出来。

那味道太冲，腥，臭，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甜。

他撑着地想起来，手里按到的东西软了一下，又陷下去。

萧云低头一看，他按着的是一具尸体的胸口。

那具尸体已经烂了大半，脸肿得不成样子，五官全糊在一起。

眼睛还睁着，眼珠发白，上面爬满了细细的丝，是蛆。

萧云手一松。

他站起来，慢慢地看了一圈。

这是一片乱葬岗。

视线所及，到处都是尸首，横躺的，趴着的，叠在一起的。

有的已经烂成骨头，有的还没烂透，中间那层皮肉泛着暗黄。

更近一点的地方有几具才倒下不久的，脸上还分辨得出眉眼的走向。

天是灰的，看不到太阳。

光从上面匀匀地落下来，把每一张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地上是黑泥，泥里掺着别的东西。

他没细究那是什么，只知道踩上去会陷半寸，拔出来时带着一股黏。

他脚下不远处有半只手臂伸在外面，五个手指抠着地，指甲缝里全是泥。

更远处有一堆，摞得比人还高，几只野狗在边上扒拉，叼着什么。

它们没理萧云，只是低着脑袋，吃得专注，骨头碎裂的声音一下一下。

空气里那股甜味，就是从这些地方出来的，是烂透了之后的味道。

饶是以萧云的见识和心性，也不由得眉头微蹙。

他试着调动灵力，却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候，尸体堆里动了一下。

萧云眼神一凛。

然后他看清了，有东西在尸堆中往外爬。

一只手从两具尸体中间挤了出来，很小，手指细得像筷子。

接着是胳膊，是肩，然后是一个脑袋。

是个孩子。

那孩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身上沾满了东西，黑一块黄一块。

头发是黑的，乱成一团，粘在脸上，分不清哪是发还是血。

衣服早就烂成了几片破布，挂在身上，遮不住什么。

他脸上糊着泥，还有别的，五官根本看不清。

脸上别的东西都糊着，能看清的只有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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